夜視鏡視野清晰,兩人順著小苗遺留的細微痕跡,逐條排查支巷,快速深入礦洞腹地。
不多時,兩人在低矮廢棄的支巷角落,找到了蜷縮一團的紀小苗。
小小的孩子滿臉煤灰,黑乎乎的汙漬糊滿臉頰,根本看不清原本的樣貌,雙眼通紅,滿臉淚痕,依舊縮在角落小聲啜泣,無助又可憐。
紀小禾心頭又急又氣,衝上前一把將弟弟緊緊抱進懷裡,積攢的後怕瞬間湧上心頭,抬手想要教訓莽撞亂跑的弟弟,可指尖懸在半空,最終還是狠狠忍住,只是抬手輕輕擦去他臉上的煤灰與淚痕,聲音又輕又顫,滿是後怕:“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險?你是不是想死在這裡?”
一旁的許大茂蹲下身,藉著夜視燈光,在支巷暗溝裡仔細翻找,撿起了那枚脫手的長鐵釘,還有那半截泡了水卻尚未徹底損壞的蠟燭。
他沒有嚴厲斥責嚇壞的孩子,只是語氣難得認真鄭重:“想探洞、想學探查,是勇敢的想法,不算錯。但莽撞亂跑、毫無準備就是找死。”
“從明天開始,我教你認礦道標記、辨巷道方向、記逃生路線。什麼時候你把所有安全技巧學紮實了,我准許你在可控範圍內探洞,否則絕不允許私自進來半步。”
小苗埋在姐姐懷裡,抽著小鼻子,淚眼朦朧地抬頭:“師父,你說話算話?”
“當然。”許大茂拍了拍他的小腦袋,語氣篤定,“你師父我活這麼久,什麼時候騙過自己人。”
礦洞口外,林默靜靜佇立等候,神色平靜沉穩。
直至小禾抱著小苗走出漆黑巷道,踏入晚風之中,他才輕聲開口,簡短問詢:“人沒事吧?”
“沒事,只是嚇著了。”紀小禾輕輕點頭,滿心後怕。
小苗從姐姐懷裡探出小腦袋,看著神色沉靜的林默,帶著愧疚小聲喊了句:“林默叔。”
“這條地下暗河,是我們全隊的救命水源,是庇護我們的根基。”林默看著他,語氣溫和卻帶著嚴肅的教導,“它庇護我們活下去,你就要學著敬畏它、尊重它,不能憑著貪玩肆意胡鬧、胡亂闖禍。以後不許再獨自亂跑入洞。”
話音落,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小截白色粉筆頭,彎腰在礦洞口平整的石壁上,清晰畫出一個筆直的定向箭頭,精準對準生活區的方向。
“記住這個標記。”
“這是洞口安全方向標,以後不管走到哪條巷道,看到同款箭頭,就是回家的路。”
從這一刻起,林默開始著手逐條標註礦洞安全線路,為整片廢棄礦道劃定安全活動區域,杜絕眾人再誤入危險支巷。
晚風微涼,暮色徹底籠罩深山礦區,一場孩童莽撞引發的危機,平穩落幕。
許大茂將擦拭乾淨、瀝乾水分的蠟燭,輕輕塞回小苗掌心,看著懵懂知錯的孩子,認真叮囑:“這半截蠟燭,你收好,每晚都放在你的枕頭邊上。”
“以後但凡你還想進礦洞,就先在屋裡點亮它,全程燃著不亂滅。什麼時候這根蠟燭能穩穩亮著,讓你憑著燭光一路走到洞口、平安折返,我就准許你進洞。”
小苗緊緊攥著粗糙的蠟燭,用力抿著小嘴,無比認真地點了點頭,將這句話牢牢記在心裡。
一旁不遠處,婁曉娥將全程盡收眼底。
往日里吊兒郎當、嬉笑散漫的許大茂,此刻耐心教導、溫柔包容、嚴謹負責,渾身褪去了玩世不恭的氣質,滿是穩重靠譜的模樣。
她忍不住抬手,輕輕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傻柱,眼底帶著淺淺笑意,低聲感慨:
“你有沒有發現,現在的許大茂,越來越穩重靠譜,這模樣,越來越像個當爹的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