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肉性熱溫補,最適配極寒天氣驅寒。”秦淮茹適時開口,深諳藥膳調理,“剛好醫療站還有留存的乾薑,切片同煮,正好中和腥氣、暖身驅寒。”
後廚灶臺即刻生火,乾薑切片入鍋,風乾狼肉切塊焯水,隨沸水翻滾入鍋慢燉。
不多時,濃郁的肉香混著乾薑的暖香,順著食堂視窗飄滿整片生活區,驅散了清晨的寒涼,暖意融融。
年幼的小苗循著香味一路小跑,小鼻子不停抽動,滿臉懷念:“這個味道好熟悉,像以前冬天,奶奶燉的野味肉湯。”
亂世風雪,最是難得人間煙火溫情。
何雨水溫柔盛出一碗熱肉湯遞給小苗,自己卻只是靜靜站在灶臺邊,小口喝著溫熱的清湯,無心食肉。
她轉身回到通訊室,靜靜看著桌前的林默。
此刻天光清亮,林默握著炭筆,在手繪北山全域地圖上,鄭重添上一行全新批註:狼耳為證,西線可避,避白熊夜行。
字跡工整清晰,將老獵戶的救命指引,牢牢記入遠征攻略之中。
落筆收尾,林默抬眸看向安靜佇立的何雨水,想起樹皮上那句隱秘叮囑,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溫和:“風口極寒,專克你的純淨冰晶。既然老人特意叮囑,這一趟北上,你先留守礦區,不用隨行。”
何雨水聞言輕輕抬頭,眼神堅定清亮,沒有半分退讓:“我不去,你們才真的找不到冰封源頭的路。”
“我怕極寒風口把你凍傷、凍滯異能。”林默語氣帶著真切的擔憂。
何雨水垂眸看著自己乾淨剔透的指尖,低聲輕語,帶著一絲無人懂的孤冷:“我本就是冰雪養出來的人,骨子裡生來就冷,凍不住的。”
林默望著她執拗的模樣,一時無言,不再強行勸說,只將桌上剛盛好的一碗熱薑湯肉湯,默默推到她面前,讓她暖身蓄力。
何雨水指尖抵著溫熱碗壁,遲遲沒有動作。
通訊室內安靜無聲,只剩窗外輕輕的落雪消融聲。
良久,她終於輕輕開口,聲音很輕,卻字字真切,藏著積壓許久的隱秘:
“林默,我不止一次夢見那片極北雪原了。”
“那不是幻境、不是錯覺,是風雪深處,有東西、有人,一直在隔空喚我過去。”
宿命羈絆,早已悄然纏上她的周身,避無可避。
林默看著她眼底的篤定與悵然,心頭軟了幾分,再次把湯碗推近,溫聲叮囑:“既然註定要去,就先把身子暖熱。北地風雪再冷,也冷不透滾燙的人心。”
何雨水終於抬手,端起溫熱的湯碗,小口緩緩飲下。
肉湯鮮暖,帶著乾薑淡淡的辛甜,暖意順著喉嚨滑落,淌滿四肢百骸,驅散了連日積攢的寒涼。
氤氳熱氣升騰而起,模糊了她的眉眼。低垂的眼睫輕輕顫動,落在湯碗的白霧裡,像兩片落在雪原之上、輕輕振翅的灰色飛蛾,脆弱卻倔強。
林默靜靜望著她的模樣,心底暗自定下主意。
這一趟極北遠征,前路兇獸蟄伏、迷霧重重、宿命難測。
從前每一次風雪獨行、每一次孤身涉險,都讓她一人承壓。
這一次,無論前路多寒、風險多大,他絕不會再讓她獨自面對所有風雪與宿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