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裡的邪祟,白天不會現身。”何雨水耐心安撫,一點點撫平他緊繃的神經。
小苗沒有再多說話,默默起身,從雜物包裡翻出半截短蠟燭與一盒火柴,輕輕放在枕邊,做好隨時應對異變的準備。歷經數次異象侵擾,他早已習慣了末世的惶恐,學會了默默自保。
與此同時,林默站在東溝雪地之上,將近日所有線索徹底串聯梳理。
西線採石場的人為冰洞、馴養冰蛭、老式船板與軍用編號銅環,如今再加上礦區東溝暗藏的人工暗穴、非人靴印、兇獸爪痕。所有異象相互印證,指向同一個真相。
這片煤礦的地底,絕非簡單的廢棄礦道,而是一套極其龐大、相互連通的地下網路,層次複雜、分支繁多,暗藏著數十年前北地神秘勢力佈設的無數巢穴與密道。
他轉頭看向身側的劉光天,語氣沉穩鄭重:“地下大機率不止一條通道,整片礦區地底,早已被人徹底打通。”
劉光天神色凝重,沉默片刻後坦言:“礦洞最深處的老採空區,結構紊亂、幽深未知,我從前巡查只敢在外圍探查,從來不敢深入。”
“那我們就擇日進洞,徹底走通一次。”林默目光堅定,已然下定決心。
劉光天臉色微微一變,心底難免忌憚未知地底兇險,但他最終還是緩緩點頭,沒有半句拒絕。
他心裡清楚,所有逃避、避讓都只是暫時的,這片礦山埋藏的秘密、盤踞的詭異,早晚要有人直面破解,有些路,終究避無可避。
夜色徹底籠罩礦區,深夜寒風呼嘯,山野寂靜得只剩風聲呼嘯。
眾人盡數安歇,營地陷入沉寂。
夜半時分,守在小苗屋內的何雨水驟然神色一凝,耳廓輕顫,捕捉到一絲極淡、極詭異的聲響。
東溝方向,悠悠飄來一陣細碎的哨聲。
聲響極輕、斷斷續續,被狂風一次次掩蓋,若有若無,飄忽不定。既不像人類吹響的哨音,規整刻意;也不像野獸嘶吼、風聲穿洞的自然聲響,怪異莫名。
她瞬間起身,握緊枕邊冰錐,輕手輕腳走出屋子,循著聲源,獨自朝東溝方向快步探查。
夜風凜冽,颳得人眉眼生疼,整片東溝曠野黑黢黢一片,死寂荒蕪,看不見任何人影、獸影,空曠得令人心慌。
可腳下雪地一圈原本瑩白的冰晶粉,已然悄然變色。
一圈細碎的淡藍色光斑靜靜鋪在雪上,顯色鮮亮清晰,昭示著不久之前,有邪異存在剛剛從這裡踏過、靠近洞口。
何雨水立刻蹲身細看,目光緊鎖藍色冰晶。
只見那片淡藍色正一點點向內收縮、聚攏,緩緩褪去大範圍的光斑,最後縮成針尖大小的一個藍點,孤零零嵌在白雪之中,像一粒墜落人間、轉瞬將熄的寒星。
是對方已經遠離此地。
她沒有貿然追入黑暗曠野,深諳利弊的她選擇原地止步。未知深夜、地底暗藏殺機,貿然追蹤只會落入被動陷阱。
確認周遭暫無異動,何雨水轉身穩步折返營地。
回到住處門口,她指尖凝出一縷細冰,無聲無息插在林默的房門縫隙之上,作為警示標記。
屋內,淺眠的林默早已感知到門外動靜,睜眼看向門縫那根透亮冰針,瞬間洞悉所有變故。
他沒有起身,沒有出聲,眼底卻徹底沉了下來,心底已然明晰一切。
東溝蟄伏的那東西,消失多日的地底鬼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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