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擬仔細些。”王閒說，
“一條一款，寫明白，省得日後扯皮。”
“可這規矩……”陳敬之的鬍子抖了抖，“祖宗家法裡，沒有啊。”
“祖宗家法裡，也沒有黃家佔田一千二。”
王閒說。
陳敬之噎住了，鬍子翹了半天，到底沒再說出話來。
錢文貴那邊，倒是痛快。
府衙的文書，三天就批了下來，蓋了知府的大印。
錢文貴親自坐著轎子來送，進門先陪笑，臉上的肉堆成一團：“王爺，田契、租契，下官都辦妥了。
分田的告示，也擬好了，就等王爺一句話。”
“貼。”
王閒說。
分田那日，莊上跟過節一樣。
曬場上擺開三張桌子，福伯管田契，沈青瓷管登記，陳敬之管念名。
念一個，領一個：“張二牛，一家五口，十畝。”
“李寡婦，一家三口，六畝。”
“劉瘸子，一家西口，八畝。”
莊戶們捧著田契，手首哆嗦，翻來覆去地看那張紙，看了紅印看黑字，看完了還不敢信：“這……這是咱家的地了？”
“租契。”福伯說，
“田是王府的，租給你種。
租子三成，秋後交。”
“三成！”
人群裡有人喊出聲，“往年給黃家交，要交五成！”
“黃家是黃家。”
王閒蹲在桌子後頭啃餅，腮幫子鼓鼓的，“本王是本王。”
劉瘸子捧著契紙，忽然蹲下去，哭出了聲，哭得肩膀一聳一聳：“俺爹……俺爹臨死說，地要是能回來，給他墳頭燒張紙……”
“去燒。”王閒說，
“燒完了，回來種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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