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杯。”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話題很快從白樓轉到了別的事情上。
陳葉聽著,偶爾回應一句。
他喜歡這種感覺。普通的感覺。只有烤串、啤酒、幾個不著調的兄弟,和一些不著邊際的廢話。
與此同時。
白樓。
夜色把整棟建築染成了一塊巨大的黑色剪影,立在空曠的草坪盡頭,像一頭伏在地上的巨獸。草坪上的十八尊銅人像在月光下投下細長的影子。
趙明遠站在白樓門口,手裡拎著一瓶已經喝了大半的白酒。
他的腳步不穩,身子微微晃著,臉上的表情是一種複雜的的樣子。有憤怒,有悲傷,有恐懼,還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決絕。他的眼睛紅紅的,分不清是喝了酒還是哭過,也許兩者都有。
他盯著那把鎖。
鎖釦穿過兩扇門的鐵環,緊緊扣在一起,嚴絲合縫。
趙明遠伸手扯了一下鎖,鎖紋絲不動。他又扯了一下,金屬碰撞的聲音在夜裡格外刺耳。
他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目光在門框上下掃了一圈。沒有別的入口。
他咬著牙,把手裡的酒瓶放在地上,彎下腰,開始研究那把鎖的結構。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他只是不想就這麼回去。他來了,他就得進去。
酒瓶子倒在地上,酒液從瓶口淌出來,滲進地面。
趙明遠沒有注意到。
他的手在鎖釦上摸索著,發出細碎的聲響。他試了幾次,鎖沒有開,當然沒有開,他連鑰匙都沒有,怎麼可能打得開?
他正要放棄的時候!
咔嗒一聲。
鎖開了。
不是被他撬開的,是它自己開的。
鎖釦從鐵環裡滑出來,兩扇門微微彈開了一條縫,像是什麼人在裡面輕輕地拉了一下。
趙明遠愣住了。
他盯著那條門縫,酒意讓他的腦子轉得很慢,並沒有想“這把鎖為什麼會自己開啟”。他只是覺得,開了。運氣好。鎖本來就壞了。一定是這樣。
他伸手推開門,門軸發出低沉的吱呀聲。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酒瓶,瓶裡還剩小半瓶,他仰頭灌了一口,辛辣的液體燒過喉嚨,把最後一絲猶豫也燒沒了。
然後他走了進去。
門在他身後緩緩關上了,鎖釦重新扣合,咔嗒一聲,比開啟的時候更輕,趙明遠並沒有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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