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葉伸手翻開劉強的眼皮。
眼珠在眼皮下面微微動了一下，瞳孔對光有反應，但眼神是散的，像是往裡面看的時候，裡面是空的。
他又讓劉開幫忙掰開劉強的嘴，看了一眼舌頭，舌苔不厚，顏色偏淡，舌根處有一層白霜。
陳葉把手收回來，站在床邊沉默了幾秒。
三魂七魄，缺了一魂，與胡曉曉，胡小梅不同。
劉強魂魄應該是被嚇出體外，這種事他在師父的書上看到過。
人受到極度驚嚇的時候，魂魄會被震出身體，輕的丟一魄，重的丟三魂。劉強這種情況，面色灰白、呼喚不應、瞳孔散而不聚，是被嚇破魂的典型症狀。
丟的是哪一魂，他暫時看不出來，但不管丟的是哪一魂，都必須儘快找回來。
魂魄離體超過四十九天，就算找回來也安不回去了，人會變成一個活死人。能呼吸，能心跳，但沒有意識，沒有記憶，沒有情感的植物人。
陳葉的腦子開始往回倒。
昨晚從白樓出來的時候，他記得劉強趴在李衛國的背上，好像睡著了。後來發生了什麼事？他太累了，沒有注意。殘燈鈴好像響過一聲，很短，他以為是錯覺，沒有在意。
現在想來，那一聲鈴響，就是劉強丟魂的時候。
“葉子？”劉海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劉強到底怎麼了？”
“沒事，”陳葉說，語氣盡量放平，“我會處理。你們先別問了。”
劉海張了張嘴，還想追問，被劉開拉了一下，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陳葉轉身從床頭拿起手機，翻到清風的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三聲就接了，聽筒裡傳來的聲音很嘈雜，像是有人在很多人的地方，鍋碗瓢盆的碰撞聲、此起彼伏的說話聲、偶爾還有幾聲吆喝。
“喂？”清風師父的聲音帶著一股子不耐煩。
“師父，”陳葉沒有寒暄，直接說，“昨晚出事了。”
他把昨晚在白樓的經歷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清風在那頭聽著，一直沒有插話。周圍的嘈雜聲還在繼續，偶爾能聽見有人喊“老闆再來一碗”之類的話。陳葉覺得奇怪。
師父平時不是在山上就是在家裡，很少去這種人多的地方。
但他沒心思多想。
等他說完，清風開口了：“我沒猜錯的話，那幾個銅像下面有東西。”
“什麼東西？”
“可能是屍體，也可能是別的東西。”
“那個養鬼陣的能量來源不在白樓裡面，而是在外面那些銅像底下。你把七曜鎮獄符貼上去了，鎮住了陳蓮，但銅像還在往外輸送怨氣，陣法就沒破。時間長了，符咒壓不住，她還會出來。”
“這樣吧，”清風的聲音變得乾脆起來，“小葉，你讓李衛國去挖開銅像。下面必定有東西，挖出來看看是什麼。如果是屍體，就按規矩處理；如果是別的什麼邪物，直接燒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