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國華住在老街後面的一條巷子裡，走路不到五分鐘。
他掏出鑰匙開了一扇木門。
“進來吧。”吳國華側身讓開，給兩人讓出位置。
陳葉和李衛國換了鞋，跟著他走進去。
窗外的光線不太好，被對面的一棟樓擋住了大半，客廳裡有些暗。吳國華沒有開燈，徑直走進了靠裡的那間房，也就是他的臥室。
陳葉和李衛國在客廳裡等著。
幾分鐘後，吳國華從房間裡出來，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比檔案室那些舊案卷薄得多，但鼓鼓囊囊的，裡面裝了不少東西。他把信封放在茶几上，拉開拉鍊，倒出一沓紙，不是列印的，像是手寫的。
“這是當年我留下的那份。”吳國華說，把紙分成幾摞，在茶几上攤開，“百人坑的名單，我後來整理過的版本，比給你們局裡的那份全一些。”
陳葉和李衛國同時低下頭去看。
紙張已經泛黃了，邊緣有些磨損，但上面的字跡依然清晰。每一頁都是一個表格，欄目比檔案室裡那份詳細得多，編號、姓名、性別、大致年齡、籍貫、進廠時間、死亡時間、備註。
備註欄裡寫得很滿，有些寫了死因，有些寫了體貌特徵，有些寫了“無親屬認領”。
陳葉的目光一行一行地往下掃。
張建國、王軍、李偉、劉秀英、趙大勇、孫麗。
他翻到第二頁。
蕭江，男，約25歲，湖省某地人，進廠時間不詳，死亡時間不詳，死因：棍棒擊打致死。備註欄裡寫著幾個字“與朱芳系情侶關係”。
朱芳。
陳葉的手指停在了那個名字上。
李衛國也看到了。
他眉頭微微皺起，在腦子裡搜尋了一下這個名字，百人坑的名單裡沒有，他經手的案卷裡沒有，他調閱過的任何記錄裡都沒有。
“朱芳是活著嗎？”李衛國抬起頭，看著吳國華，“局裡的檔案和你給的那份名單，都沒有她的名字。”
吳國華沒有馬上回答。
他在對面的沙發上坐下來，表情像是在思考。
陳葉和李衛國同時看向他。
吳國華抬起頭，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堆紙上，他沉默了幾秒，然後嘆了口氣。
“你說的那個鬼，如果真是蕭江的話。”
“他喊的那個名字，應該是她女朋友，朱芳。”
陳葉沒有說話，等著他說下去。
吳國華從桌上那堆紙裡抽出一份，不是名單，是他自己的手寫筆記，用的紙和名單不一樣，是那種老式的橫線本，格線已經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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