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葉剛站到清風面前，還沒來得及開口。
“來不及解釋了。”清風的聲音壓得很低，語速卻極快，“你看那棺材！”
他抬手指向石臺。
陳葉順著他的方向望過去，目光再次落在那口布滿經文的石棺上。
月光仍然照在棺面上，暗青色的經文紋路在銀白色的光照下像一層覆在石頭表面的血管。
棺蓋與棺身之間的縫隙裡，那股灰氣正沿著棺沿一圈一圈地遊走，像一條無形的蛇在試探著縫隙的深淺。
“那棺材裡是法藏的屍身。”
陳葉的目光一凝。
“棺材有兩層。”清風繼續說，速度更快，“上面的那一層，是那具千年聖屍。下面的那一層，才是法藏本人。他把千年聖屍放在自己上面，替他擋了一層。”
陳葉轉頭看向清風。
“擋什麼？”
“雷劫。”清風看著他，目光沉沉，“法藏想成仙。”
陳葉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頭。清風看見他點頭，眉頭微動：“你知道這件事？”
“葉師叔的筆記裡寫過這一方面。”陳葉說，“關於古時候一些道人妄想尸解成仙的路數，他記了好幾頁。”
“我讀到過！”
清風沉默了兩息，然後點了一下頭：“行，那我就長話短說。”
清風重新把話題拽回正軌：“法藏當年成仙失敗了！”
“不過是他修為不夠，是這條龍脈在他想要成仙的時候已經被他自己耗幹了。”
“大理國當年覆滅，表面上是戰亂，實際上最根本的原因是龍脈枯竭。國運與龍脈相連，龍脈枯則國運盡。”
陳葉的眉心微微擰起：“龍脈是被法藏耗乾的？”
“對。他當年時日無多，修行到了瓶頸，再往前一步要麼尸解成仙，要麼身死道消。”
“他選了成仙這條路，佈下了九重登仙之路，把聖屍鎮壓在龍脈的穴眼上，用那具千年凶煞的陰氣來中和龍脈陽氣，再讓自己的弟子在洞中日夜誦經，以聲音為引，把周圍地脈的力量往這個洞天裡牽引。”
“方圓百里的龍脈之氣被他一點一點地抽取、煉化、融入自己的修行中。”
清風頓了一下，目光掃過石臺四周那些從地面上延伸向四面八方的凹槽。
那些凹槽在月光下泛著暗淡的光，像一具巨大軀體乾涸的血管，如今雖然枯了大半，但仍有殘液在其中緩緩流動。
“但天地不容。尸解成仙本就是逆天而行，何況他用的還是以聖屍護體、以龍脈為食的路數。”
“天罰雷劫來的時候，法藏知道自己擋不住，所以他早已經安排千年聖屍放在了上面一層，替他擋下了第一道也是最重的一道天雷。”
陳葉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口棺材上。月光下的石棺安靜得像一塊被遺忘了千年的墓碑，但棺蓋縫隙裡的灰氣仍在緩慢地蠕動著，像活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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