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夜的目光在地圖上游移,指尖劃過代表溫德丹的標記。
這個城鎮如同一個樞紐,扼守在淺影林地西南部,向西便是淺影林地南部通往王國富庶腹地——黃金平原的門戶也是最重要的港口城市之一,恩菲爾德。
“好,我知道了。” 蘇夜的聲音低沉而平穩,聽不出波瀾,“安吉拉,你去通知伊萬和安德烈,還有海因茨來開會”
“你要做什麼?”安吉拉皺眉。
“做什麼?當然是開戰了。”蘇夜頭也不回的看著地圖。
“你瘋了嗎?” 安吉拉的聲音罕見地出現了一絲起伏,那是核心邏輯遭遇無法理解變數時的波動。
她迅速壓下這絲異樣,金色的眼眸鎖定蘇夜,用更加強硬的理性分析道:
“我堅決反對!我方尚未做好全面戰爭準備!”
“儘管我們的裝備擁有壓倒性優勢,但當王國不計代價,傾巢而出時,以數倍的兵力優勢進行人海衝鋒時,我們的彈藥儲備,我們稀少的兵力,都會被徹底淹沒,後果不堪設想!”
她的語速加快,試圖用最冰冷的現實澆滅蘇夜眼中的火焰:
“我的戰略推演核心建議,繼續蟄伏,深化游擊戰,逐步蠶食王國基層控制,煽動內部矛盾,待其力量分散,統治動搖,我方力量積蓄完成後再圖決戰。”
“此時貿然全面開戰,勝算低於17.3%,失敗風險極高,可能導致核心力量覆滅!”
“夠了,” 蘇夜猛地打斷她,他擺了擺手,動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我知道了,現在,按我的要求去做……”
他頓了頓,目光依舊盯在地圖上溫德丹的位置,聲音低沉卻異常清晰:“……我有自己的打算。”
安吉拉金色的眼眸中,資料流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遲滯和混亂。
明明以前蘇夜都會聽她的,她無法理解這種明知風險巨大,邏輯上完全不合理,卻依然堅持的決定。
她看著蘇夜繃緊的側臉,看著他眼底那難以言喻的複雜光芒——那裡有憤怒,有痛苦,有近乎絕望的責任感,還有一種她無法用邏輯解析的……決絕。
“為什麼?” 安吉拉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探尋的意味,不再是純粹的分析,更像是一種對人類非理性行為的困惑追問,“是因為那些被吊死在架子上的人嗎?”
“你認為發動一場勝算極低的戰爭,是對他們死亡的告慰?”
她的聲音迴歸了那種精準的、帶著一絲近乎殘酷的冷靜:
“恰恰相反。”
“如果他們犧牲的價值,是為了喚醒更多人,是為了最終推翻王國的根基……那麼,你現在將我們有限的力量投入一場很可能失敗的血戰,將他們犧牲所換來的火種和契機付之一炬……”
“……這,才是對他們生命最大的辜負!”
蘇夜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他微微垂下眼簾,聲音輕得如同嘆息:“……讓我任性一次吧。”
“……好。”安吉拉沒有再勸,只是默默轉身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