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衣袍凌亂不堪,昂貴的絲綢襯衫沾滿酒漬,敞開著露出蒼白的胸膛。
腳邊散落著幾個空蕩蕩的麥酒瓶和碎裂的玻璃杯。
他雙眼佈滿蛛網般的血絲,眼神空洞而渙散,父親斯特林幾天前那訓斥的話語,在他混沌的腦海中反覆迴盪:
“你己經西十多歲了,西奧多,能不能長點腦子?雷蒙德那個蠢貨是在利用你,把你當槍使。你能不能學學你大哥!哪怕有他一半的穩重和眼光。”
“實在不行你就滾回王都,去當個種馬,多生幾個孩子,讓我未來的孫子來淺影林地繼承我的總督之位!也比在這裡讓我看像個廢物一樣發爛發臭強。”
“大哥!大哥!你的眼裡就只有大哥!”
西奧多猛地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抓起手中僅剩的半瓶劣質麥酒,狠狠砸在腳下那張同樣價值不菲的地毯上。
砰然巨響中,玻璃碎裂,渾濁的酒液如同汙血般飛濺開來,浸染了精美的花紋。
“憑什麼?憑什麼王都的爵位,家族的榮耀,所有的好東西都要讓大哥繼承?我和我的後代,難道就只能永遠困在這鳥不拉屎的鬼地方,像條看門狗一樣守著這群散發著牲口氣息的賤民。”
他嘶吼著,聲音嘶啞,“父親在你眼裡,、我就永遠比不上他嗎?永遠是個扶不上牆的爛泥?”
不被認可的憤怒,被輕視的屈辱,對兄長的嫉恨,以及對自身無能的痛苦認知,如同滾燙的毒液在他胸中翻騰。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敲響,聲音在死寂的房間中顯得格外突兀。
一名穿著王國傳令兵服飾、神情緊張惶恐的年輕士兵小心翼翼地探進頭來,聲音帶著顫抖:
“西……西奧多大人……有……有您的信。”
“滾出去!!”
西奧多頭也不抬,抓起一個空酒瓶就朝門口砸去。
酒瓶砸在門框上碎裂,嚇得傳令兵魂飛魄散,連滾爬爬地縮了回去,但還是在極度恐懼中,將一封印有飛鳥紋章的信件,顫抖著放在了門邊的黃銅信架上。
西奧多喘著粗氣,端起桌上的酒瓶對著嘴倒了半天,卻只滴下幾滴殘液。
他煩躁地將空瓶狠狠摔在地上,發出又一聲脆響。
掙扎著從癱軟的狀態中起身,腳步虛浮地搖晃到門邊,一把抓起那封信,將信封粗暴地撕開。
信紙上,是西奧多無比熟悉的的筆跡:
“見字如面,吾友西奧多:
聽說淺影林地賤民反抗仍未停息,弟實在憂心。
然而斯特林老大人給我來信不用我出手幫忙,我也就不插手了。
然而王都之內,有些人很不安分,淺影林地稅收減少,恐怕會讓人捅到陛下那裡,就怕王都問責。
你我自幼相識,情同手足,實不忍兄長與斯特林老大人因此蒙受責難。
特寫信提醒,還請兄長早日決斷:賤民之事,應該快些解決,不要讓他人落了口實,有損你們荊棘花家族的威信。
另外,聽說蘭奇兄長新添一子,在此恭喜兄長又多了一個侄兒。
”筆親 德蒙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