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夜和譚雅被震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天空中，龐大的空天母艦艦體猛地一歪，覆蓋其上的光學隱形場如同被撕碎的幕布般瞬間失效，顯露出它那傷痕累累的鋼鐵之軀。
龐大的艦體在重力作用下傾斜，西個反重力引擎被攻擊損毀兩個，剩下兩個拼命的運轉，發出刺耳的哀鳴，雲層在舷窗外飛速上掠。
幾架剛剛啟動引擎，尚未完全離地的昆式戰機，在劇烈的晃動中失去平衡，從傾斜的甲板上滑落，翻滾著墜向下方的建築群。
而公共通訊頻道瞬間被驚恐和混亂的呼喊淹沒：
“我艦中彈！一號和三號反重力引擎停止工作！重複，一號和三號引擎失效！”
“損害管制隊！立刻前往一號、三號引擎艙搶修！快！”
在天空中投下令人絕望的巨大陰影。
但此刻屹立於大地之上的東西與之相比也不逞多讓。
地面上，一個巨大而沉悶的低吼聲驟然響徹戰場。
“嘖……”
悶雷般的低吼在地面迴盪，那是拉里爾九世的聲音，混雜著電子雜音和一絲面對陌生遠古造物時的手足無措。
“這個按鈕是幹什麼的……先祖留下的啟動手冊殘破不全，連能源迴路都是朕自己摸索著接駁的，剛才啟用陣列的時候……”
他的話語停頓了一下，彷彿在檢視某個誤操作的結果，聲音裡帶上了不確定的懊惱：
“是不是把什麼東西誤射出去了？”
就在此時，一個聲音急促地打斷了他的自我懷疑，透著驚惶：
“陛下，先別管這個了！您看那個螢幕上……天上是不是有東西在墜落？我們要不要——”
而蘇夜聽到這個聲音的第一時間就衝到甲板邊緣。在戰鬥外皮內建的重力生成場域作用下，他和身邊的譚雅以及地獄傘兵穩穩地立在傾斜的甲板邊緣，將地面的景象一覽無餘。
橘黃色的護目鏡後，蘇夜瞪大的眼睛裡倒映著下方那如同山脈般緩緩站起的恐怖造物。
其雄偉的輪廓與肩部巨大的火山炮陣列，在達納都斯太陽的照耀下投下覆蓋天穹的陰影。
看著那個頂著哥特式建築少說有百米的巨型機甲，他崩潰地呆立當場。
“泰……坦……”
蘇夜癱坐在劇烈傾斜、不斷震顫的甲板上，冰冷的金屬觸感透過戰鬥外皮傳來，卻遠不及他心底湧出的寒意刺骨。
一瞬間，他感覺所有的努力，所有燃燒的理想，所有犧牲與奮鬥，都在這尊從噩夢中走出的鋼鐵神祇面前，變得蒼白可笑。
連起來了，全連起來了。
歐若拉那神似黃皮子娘化後的容顏，洛基、旺財、芙蕾雅以及那隻綠色小豬，西個顏色各異來歷不明的小動物。
還有這個瘋狂徵稅、呼喚未知存在的王國，以及那些所謂的巫術，所有的線索所有的不安與既視感，此刻都匯聚成一道驚雷，劈開他最後的僥倖。
這裡，居然真的是戰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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