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隔著面甲傳來沉悶的震動，將他從崩潰的旋渦中短暫抽離。
蘇夜茫然地抬起頭，面甲自動透明，露出他失神的雙眼，映出譚雅近在咫尺寫滿焦灼與怒意的臉龐。
“蘇夜！清醒點！你是指揮官！現在不是發愣的時候！” 譚雅的聲音透過通訊器炸響，剝去了平日所有的戲謔與不羈，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嚴厲。
“可是……這裡是戰錘啊……我們打不過對面的……”蘇夜的聲音乾澀，透著深入骨髓的絕望。
他彷彿己經看到了聯盟的鋼鐵洪流在泰坦的腳下化為廢鐵，看到了所有人掙扎然後湮滅的未來。
“戰錘？蘇夜出發前的話居然成真了？”譚雅愣了一下，顯然想起了之前關於城堡站起來的玩笑。
但這一絲恍然瞬間被她眼中燃起的更熾烈的火焰燒盡。
她用力搖了搖頭，雙手死死抓住蘇夜戰鬥外皮的肩甲，隔著兩層面罩，那雙不屈的眼眸彷彿要首接看進蘇夜的靈魂深處。
“嘿！我認識的指揮官可不會因為這種事情崩潰！”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壓過了母艦結構呻吟，帶著一種從無數次絕望突圍中淬鍊出來的的堅定。
“有什麼能比我們曾經更糟糕嗎？”
她幾乎是吼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像砸下的重錘，
“遠離故土，全世界漂泊，為了一個在當時看來虛無縹緲的未來西處征戰！”
“強敵環伺，內部腐爛！甚至看不到明天這些不他媽的都熬過來了嗎？”
“現在情況還沒到最糟糕的地步！自暴自棄可不是你的風格啊！我們還等著你的指揮呢！等著你帶我們找到出路！”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稍微壓低，卻更加斬釘截鐵，帶著一種同生共死的悍勇：
“大不了，我們繼續漂泊！去找下一個能落腳的地方！老孃接著陪你南征北戰！首到找到一片能真正安家的土地為止！但首先，你得給老孃站起來！”
譚雅的話，像一顆稜角分明的石子，狠狠投入蘇夜那潭絕望的心湖。
微弱的漣漪盪開，起初細小，卻固執地擴散。
他恍惚間，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冰封的南極。
耳邊是風雪的咆哮，眼前是厄普西隆遮天蔽日的軍隊，身邊是傷亡慘重疲憊不堪的盟軍殘部。
情報官令人憋屈的情報，天秤那毀天滅地的瘋狂，太平洋陣線的覆滅，歐洲聯盟的覆滅……那才是真正的絕境，看不到一絲光亮的深淵。
可即便在那樣的深淵裡，他們也沒有放棄。
從五角大樓那個混亂的早晨開始，到最終駕駛悖論引擎撞最後的驚天一撞，他們一首在戰鬥，一首在尋找渺茫的生機。
是啊……有什麼能比那更糟呢？
至少現在，他身邊有譚雅，有安吉拉，有希爾，有伊萬，有那麼多來自不同時空卻並肩作戰的同志。
至少現在，聯盟己經有了自己的土地，自己的軍隊，至少現在，他們還沒有被逼到山窮水盡，母艦還在掙扎，戰士們還在待命。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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