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若拉猛然一怔,她看著蘇夜。
清晨的陽光漫不經心地灑落進房間,光影分明,但蘇夜卻特意坐在她對面,那片陽光照射不到的陰影裡。
她心中有些惶恐,桌下的手指捏著衣角。
“我……”她張了張嘴,卻忽然有些不知所措,預先想好的無數解釋與話語,此刻都堵在喉嚨裡。
金色的眼眸中,那刻意維持的平靜之下,是連她自己都未曾完全理清的複雜心緒。
一旁,洛基、旺財、芙蕾雅和綠色的小豬西小隻緊張地看著這一幕,卻幫不上任何忙,只能在旁邊乾著急。
“呼——”蘇夜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平靜無波,“我明白了,你繼續忙吧……”
他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孩,陽光勾勒著她黑色的長髮與姣好的側影,這個形象曾無數次讓他感到驚豔或心跳漏拍。
此刻,他彷彿是想把這份最深的印象牢牢刻進眼裡,然後,他轉過身,準備離開房間。
歐若拉看著蘇夜的背影,她用力咬著自己的嘴唇,幾乎嚐到了一絲鐵鏽味。
在她或者說,帝皇那漫長到幾乎貫穿人類文明史的生命裡,有無數應對戰爭、陰謀、背叛的預案,卻唯獨……從來沒有處理過這種情況的方法。
往日種種,她是在演戲嗎?
是啊,她的確有在刻意的扮演一箇中世紀的、被王國腐朽觀念束縛的土著女孩。
從最初迷惑了斯特林特意來監視他,到後來“被送給他”,成為他的“專屬僕人”,她一首在適應這個角色。
用恰到好處的驚喜、疑惑、依賴來接近他,觀察他。
但……真的只有演戲嗎?
當他在馬車上選擇帶著自己一起離開時,當他與自己笨拙的闡述什麼是自由時,當他為了安慰自己,讓自己去學著當政委時那些觸動……
空天母艦的安危而遇險,自己不顧一切地跑去確認他的安全時,他的迴避和自己心裡的失落真的是演出來的嗎?
往日種種在她腦海中迴盪。
洛基和芙蕾雅看得心急如焚:“壞了呀!蘇夜這一走,大姐頭如果什麼都不做的話,一切都無法挽回了……”
就在蘇夜的手即將觸碰到門把手的瞬間,就在那背影即將徹底融入門外光線的前一刻——
“嘎吱——!”
身後忽然傳來了椅子與地板劇烈摩擦的刺耳聲響!
沒等蘇夜回頭,一個柔軟而帶著熟悉氣息的身體,便從背後緊緊地貼了上來。一雙纖細卻堅定的手臂,用力地環抱住了他的腰,彷彿要將他從那片陰影中拽回。
在最後的時刻,歐若拉從心了。
她拋開了帝皇應有的理性權衡,拋開了對人類未來宏大藍圖的冷酷佈局,也拋開了對自己身份的迷茫。
她任由內心最真實的衝動做出了選擇,她不想失去蘇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