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認識他?”一名陸戰隊的連長走到呆坐在地目光死死盯著那個打翻在地的餐盒的弗拉明契身邊,將他扶了起來。
此時的弗拉明契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嘴唇不受控制地顫抖著。
這一天裡發生的一切,讓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從這個世界硬生生剝離了出來。
明明聯盟的援軍己經到來,黑暗靈族被擊潰,平民得到拯救,一切都在向著希望的方向發展……為什麼還會這樣?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弗拉明契無意識地重複著,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連長看著他那失魂落魄的樣子,又掃了一眼周圍正在收斂屍體維持秩序計程車兵們,他的聲音透過面罩,帶著沉重:
“因為這裡是帝國治下,弗拉明契同志。”
“我看過你的個人資料,你和我一樣,都是來自啟明星,是蘇夜主席到來之前掙扎求生的稅奴出身。”
“我們的星球在聯盟到來前,被帝國遺忘了太久,許多人對‘帝國’本身並沒有清晰的概念,只有切身的壓迫。”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被制服的癲狂士兵和地上的白布:“但這裡的人……不一樣。”
“他們是在帝國的榮光照耀下長大的。”
“如果你仔細看過我們情報部門蒐集的那些帝國世界文獻和習俗記錄就會發現,在這些被帝國體制浸染了成百上千年的世界裡。”
“在某些群體眼裡,異端往往比異教徒更為可恨,異教徒是外部的敵人,而異端……是內部的背叛與腐化,是對他們賴以生存的信仰和秩序的徹底顛覆。”
“在他們從小被灌輸的認知裡,帝皇——那個遠在泰拉、他們從未見過也幾乎無法理解的存在——己經被徹底神化了。”
“吃飯前要向帝皇祈禱,豐收了要感謝帝皇的恩賜,甚至家裡停電遇到不順,都要向帝皇禱告祈求寬恕或指引。”
“在這種環境下,帝國不僅僅是政治實體,更是一種與個人身份、生存意義甚至死後歸宿繫結的宗教式信仰體系。”
“任何背叛‘帝國’、挑戰這種體系的行為,在他們看來都是不可饒恕、必須被徹底清除的重罪,哪怕對方同樣是人類,甚至是剛剛救了他們性命的人。”
弗拉明契茫然地抬起頭:“可是……帝皇……帝皇明明禁止這些事啊……帝國不是有‘帝國真理’嗎?那裡面反對迷信和個人崇拜……”
連長髮出了一聲短促帶著諷刺意味的輕笑:“帝國真理?那也得真正能傳播到每個人的思想裡。”
“現實是,在許多像索倫斯卡這樣的邊疆星球乃至更核心的世界,帝國真理歸帝國真理,對帝皇的神化崇拜又是另一回事,兩者甚至可以並行不悖,或者後者將前者扭曲吸收。”
“對於這些星球上絕大多數不識字、掙扎在生存線上、被領主和教士統治的普通人而言,帝皇就像是神話故事裡那些至高無上全知全能但又遙不可及的神祇。
“他縹緲而虛無,人們只能把生活中所有的苦難、希望、恐懼和對秩序的需求,都寄託在那個名為‘帝皇’的宏大概念上。”
“就連帝國真理,也可以被簡單地當作帝皇的神言來看待執行並……扭曲。”
連長拍了拍弗拉明契的肩膀,語氣帶著一絲關懷:
“弗拉明契同志,營地裡己經有一艘鵜鶘號在等你了,你需要返回我們的艦船,接受新一輪的心理狀態評估,今天的經歷……對你衝擊很大,你需要專業的疏導。”
弗拉明契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落向那蓋著白布的地方,聲音乾澀地問:“阿列克謝……你們打算怎麼處理他……”
“誰?這個無辜的帝國士兵?”
連長確認了一下,回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