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會在火化後,和其他那些……選擇自殺殉國、而非攻擊他人的帝國士兵一起,被安葬在我們臨時設立的烈士陵園裡。”
“他們抵抗了黑暗靈族,沒有傷害平民,無論他們信仰什麼,作為戰士,他們履行了自己的職責首至最後,我們會給予他們相應的尊重。”
“……謝謝。”弗拉明契低聲道。
“不客氣。”連長說完,示意兩名士兵陪同弗拉明契前往鵜鶘號的登機點。
如同被捲入這場瘋狂襲擊而無辜喪命的阿列克謝一樣,在黑暗靈族的威脅被聯盟徹底清除之後,索倫斯卡星上帝國殘留的不同基地、要塞和被聯盟從地底拯救出來的倖存者們,面對突如其來的解放者和全新的秩序,做出了截然不同的反應。
一些人,如同那些在救護所裡開槍自盡計程車兵,選擇了抱著自己畢生的信仰,平靜地走向死亡,用生命為帝國畫上句號。
另一些人,則相對平靜但帶著迷茫接受了聯盟的接管。
他們或許不懂什麼大道理,但黑暗靈族的恐怖和帝國的無力救援讓他們對舊秩序徹底失望,聯盟的強大對平民的救助以及“同為人類”的身份,讓他們願意嘗試新的可能。
鐵砧要塞倖存的大部分平民和一些底層士兵就屬於此類。
然而,還有一些人,選擇了戰爭。
其中一部分不算太極端、或許還保留著軍人榮譽感的帝國殘軍指揮官,在確認無法戰勝聯盟後,集合了仍然願意追隨的部下,向聯盟控制區發動了一次象徵性的的衝鋒,然後全軍覆沒。
他們以此完成了為帝國流盡最後一滴血的自我使命,用一種近乎儀式性的方式告別。
但另一些極端分子,他們的行為則更加瘋狂。
在聯盟部隊尚未完全控制所有區域時,這些人在自己的堡壘或藏身處,高喊著“清除叛徒”、“帝皇淨化一切異端”的口號。
將槍口對準了身邊那些流露出願意接受聯盟、或者僅僅是沒有表現出足夠狂熱的同胞。
一場場血腥的內部清洗在陰暗的角落發生。
緊接著,這些雙手沾滿同胞鮮血的狂熱者,又組織起僅存的、被他們煽動或裹挾的力量,向聯盟的陣地、巡邏隊甚至醫療站,發動了毫無勝算,純粹以製造傷亡和破壞為目的的自殺式襲擊。
他們使用爆炸物、埋伏、冷槍,甚至驅使平民作為肉盾,無所不用其極。
紛亂、鎮壓、清剿、救援……這樣的過程持續了整整兩個晝夜,才在聯盟絕對武力的控制和分割槽隔離政策下逐漸平息。
當硝煙再次散去,索倫斯卡星顯得比之前更加死氣沉沉。
廢墟之上,又增添了新的彈坑和血跡。本就脆弱的社會結構,在信仰撕裂和內部仇殺中近乎徹底瓦解。
空氣中瀰漫的不僅僅是戰爭後的焦糊味,更有一股濃得化不開的壓抑與悲涼。
那些最終倖存下來被聯盟集中安置的平民,臉上沒有多少重獲新生的喜悅,更多的是麻木、驚恐和對未來的茫然。
他們剛剛從黑暗靈族的魔爪下逃生,又親身經歷了同胞相殘的慘劇,精神上的創傷難以估量。
就連許多身經百戰的聯盟戰士們,在完成清剿任務打掃戰場時,心情也異常沉重。
他們見識過黑暗靈族的殘忍,對抗過帝國的頑固軍隊。
但眼前這種源於人類自身思想禁錮,信仰扭曲而引發的對同胞的極端暴力和自我毀滅,讓他們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了帝國統治下,那深入骨髓的魔怔狀態所帶來的恐怖。
這不僅僅是外敵的威脅,更是一種文明肌體內部的壞死與膿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