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漣跟著慢吞吞地站起身。
一個穿著杏黃錦袍的年輕人正從水榭那頭走來,他身量修長面容俊朗,眉目間帶著幾分溫和的貴氣,身後跟著兩名亦步亦趨的內侍。
那錦袍上繡著四爪龍紋,在日光下泛著細碎的金光,正是當朝太子蕭承霽。
觀花臺上的女眷們已經齊齊斂衽行禮,對太子躬身下拜:“參見太子殿下——”
泠漣則直接一屁股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小一,給我上個障眼法,我才不要給凡人行禮呢,師尊都沒讓我行過禮呢,凡人怎麼配受我的禮!】
泠漣的語氣理直氣壯,還帶著點理所當然的驕矜。
跪了一地的人群裡,至少有七八個人同時肩膀一僵。
譚心蕊作為遠寧侯府的大小姐,位置就在泠漣旁邊,她原本正低著頭規規矩矩地行禮,耳朵忽然聽到一個聲音時,她差點沒忍住抬起頭來。
那聲音清清脆脆的,帶著少女特有的嬌軟,說話的口氣卻大得驚人。
凡人、師尊——這是什麼意思?誰在說話?
那聲音分明是個年輕姑娘的嗓音,可這附近跪著的姑娘哪個不是跟她一樣低著頭行禮,誰敢在這時候開口?
譚心蕊偏了偏眼珠,用餘光掃了一圈身邊,然後看到距離她不到兩步遠的地方,那位來了之後就默不作聲的相府三小姐依舊安安穩穩地坐在位置上。
譚心蕊倒吸一口涼氣。
位置在她們後方席位的林侍郎家的二小姐也一臉驚疑地悄悄抬頭,同樣看到坐得安穩的泠漣,表情震撼。
永安長公主蕭常笙坐在觀花臺上首的鳳椅上,原本正含笑看著太子過來,現在笑容凝固在嘴角。
她的目光飛快地掃過跪了一地的女眷們,也一眼就看到了突兀高出一截的泠漣。
【隔著一個小世界的屏障,我遠端施法不太順暢啊,稍等一下——嗯,現在應該可以了,她們不會發現你沒行禮的。】
又一個陌生的聲音響起了!
這次是個靡麗悅耳的男聲,帶著懶洋洋的隨性。
譚心蕊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她這回終於確定了,這不是她幻聽,因為她真的看見了!
那位相府三小姐身上忽然泛起了一層淡淡的金色流光,那流光籠罩在少女身上,讓她無端多了一分不染塵寰的凜然貴氣。
金光雖然只持續了短短幾息便像潮水一般無聲退去,但已經足夠讓蕭常笙和蕭承霽看清了。
兩人眼皮俱是一跳,心裡全是震撼。
觀花臺上,能聽到這奇怪聲音的的貴婦貴女們表情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裂痕。
這就是方才那聲音說的是“障眼法”?難不成她們聽到的都是真的?那邊那位不知是哪家的小姐當真在施什麼仙家法術?
蕭常笙的掌心微微發潮,她長在宮廷什麼離奇的事情沒聽過?可“仙家法術”四個字浮上心頭的時候,還是覺得後腦勺一陣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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