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花宴散後,蕭常笙沒有耽擱。
她換了一身衣服,便帶著兩名貼身嬤嬤乘車進了宮門。
皇帝今日沒有正式召見,蕭常笙是以請安的名義遞了牌子,遂先去了皇后宮中。
皇后是個性子溫厚的人,見蕭常笙和蕭承霽一道來了,還笑著打趣:“難得你們姑侄倆一起來看本宮,今日的賞花宴好玩嗎?”
蕭常笙與皇后親近,在鳳儀宮沒那麼多規矩,坐下端了杯茶就開始嘆氣:
“不知算不算得上好玩,但今日宴上確實出了一樁古怪事,我心裡頭一直不安,想著還是得來跟皇上說一聲。”
皇后見她面色有異,收了笑容正色道:“哦?什麼古怪事竟讓皇姐這麼為難?”
蕭常笙張了張嘴,想說出李舒瑤的事情,可話到嘴邊就發覺一股無形的力量壓著她的喉舌,她越是想開口越是無法出聲。
最後竟讓蕭常笙臉都憋紅了。
皇后看著她這副模樣,眉頭漸漸擰了起來:“皇姐?你怎麼了?”
蕭常笙端起茶盞猛地灌了一口,喘了口氣又試著開口:“今日賞花宴上,李丞相府上的三小姐她……她……”
她說到這裡,又是一股重壓襲來,嘴唇翕動了好幾下就是發不出聲音。
皇后臉上帶上了困惑和隱隱的不安:“你這是怎麼了?是哪裡不舒服嗎?”
蕭承霽見蕭常笙試了兩次都無法順利把話說出口,他心裡一沉,也嘗試著開口:“是姑母今日宴會上遇到的一位姑娘,她……”
然後同樣被某種力量封了口,聲音像被一刀切斷,戛然而止。
皇后見兩人都這樣一下子慌了,趕緊吩咐人去請太醫。
蕭承霽連忙伸手攔住她:“不用,母后我們沒事!不用請太醫!”
他這話順利說出了口,自己也愣了一下。
那股力量似乎只封鎖與李三小姐心聲有關的話語,而無關緊要的閒談仍暢通無阻。
李三小姐的神仙身份似乎又一次得到了印證。
蕭常笙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她放棄了直接說出真相的嘗試,換了個迂迴的法子開口道:
“今日賞花宴上出了些蹊蹺事,我不敢輕下定論,只是覺得那位李三小姐……不大尋常。不過我已經讓人暗中盯著了,若再有什麼異動再來稟報皇上。”
這句話勉強說通了。
她繞開了所有敏感的關鍵詞,只用了“蹊蹺”“不尋常”這種模糊的措辭,喉嚨裡的堵塞感便沒有發作。
皇后顯然聽出了她話裡的未盡之意,眉頭蹙得更深了:“皇姐的意思是說,李丞相家的三女兒有什麼問題?”
蕭常笙點點頭又搖了搖頭,可那些真正要緊的話她就是說不出來。
她只能一疊聲地重複:“李三小姐沒問題,但她確實是很不同尋常,我活了大半輩子沒見過那樣神奇的,可我說不上來,那孩子絕不是普通人家的閨閣小姐,她的來歷……她的來歷……”
她又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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