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悶熱得像蒸籠,連蟬鳴都蔫蔫的,拖著半死不活的尾音。
許如瓊推開院門,臉上帶著壓不住的疲憊和怨氣。
她身後跟著低著頭的李舒玥,一身半舊的衫裙再無往日的光彩。
李懷文坐在堂屋裡正在吃午飯,聽到聲響不緊不慢地抬頭看了一眼:“回來了?許家又給你臉色看了?”
許如瓊把手裡拎著的一包東西重重擱在桌上,神色憤恨:“一群自私自利的東西,兩匹陳年舊綢,一包陳茶就把我們打發回來了!”
她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
從前許家對她可不是這個態度。
她還是丞相夫人的時候,許家逢年過節送到相府的年禮能堆滿半間庫房。
她母親每次見了她都要拉著她的手說她有出息。
如今她落了難,許家翻臉比翻書還快。
“行了!”李懷文把碗往桌上一擱,不耐煩地皺了皺眉,“哭哭啼啼有什麼用?現在最要緊的是玥兒的婚事。”
許如瓊擦了擦眼淚,重新打起精神來。
“我正是要和你說這個。如今咱們這光景,太子那邊是高攀不上了,我想著,不如把玥兒嫁回許家吧?有這層姻親在,日後玥兒好歹有個依靠。”
要不是為了李舒玥的婚事,許如瓊也不會上門受這個氣。
李懷文眉頭一皺:“是許家三房那個?不過是考了個秀才,至今還在書院裡耗著,連個正經官職都還沒掙下來,你讓玥兒嫁給他?”
許如瓊苦笑了一下:“老爺,你以為現在還有得挑嗎?三房那個侄兒好歹是正經讀書人,日後說不定能考個——”
李懷文冷笑一聲,打斷了她的話:“你忘了今日上門的羞辱了?許家如今的態度,你覺得有可能讓玥兒進門嗎?”
許如瓊被他的話一噎,忍不住回嘴:“那你說,如今誰家還肯娶玥兒?那些從前上趕著求親的人家,如今見了我恨不得繞道走!”
李懷文被她堵得說不出話來,沉默了片刻。
他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麼,眼底浮起一層晦暗的光。
“李舒瑤。”李懷文忽然開口,聲音陰惻惻的帶著算計
許如瓊眼皮一跳:“你什麼意思?你難道忘了我們之前上門時,她的態度了?”
李懷文意味深長地笑了:“可不管她認不認,我終歸是她父親,婚事也要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我給她尋一門好親事,她不想嫁也得嫁。”
“等用她的婚事換些人脈資源,玥兒的婚事還用擔憂嗎?”
許如瓊看著李懷文瘦削的臉,覺得眼前這個男人簡直瘋了。
對上李舒瑤那麼多次都討不了好,他居然還想拿捏李舒瑤?
原本默默站在一旁悶悶不樂的李舒玥,眼神卻亮了一下。
她一直恨李舒瑤恨得咬牙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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