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宴散場時,已經入夜。
承恩公府門外,各家的丫鬟婆子提著燈籠替自家主子引路登車。
泠漣來的時候,只是相府一個不起眼的小可憐,走的時候卻被一支隊伍浩浩蕩蕩地簇擁在最中間。
兩名掌事姑姑、四個內侍、六個宮女,還有十幾個威風凜凜的護衛。
許如瓊一行人跟在後面,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李懷文臉色也十分複雜,他在前邊接旨的時候都驚呆了,沒想到三個女兒中最有大造化居然是李舒瑤。
上了馬車,李舒玥一屁股坐在許如瓊身邊,終於憋不住了:“娘!李舒瑤一個庶女她憑什麼越過我去?我才是嫡女!我才是正經的相府千金!”
許如瓊何嘗不覺得忌恨:“回去再說!”
坐在一旁的李舒琬眼神閃爍,腦子一刻不停地轉著,把前世今生的記憶翻來覆去地對照。
前世李舒瑤明明只是一個連存在感都沒有的庶女,嫁給一個窮翰林之後不到三十歲就病死了。
可這一世她卻不知為何被皇帝皇后抬舉,不僅成了禎和公主,還是有公主府、有食邑、有護衛儀仗的實封公!
李舒琬的眼皮突突直跳,心底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濃,似乎有什麼東西徹底脫離了她的掌控。
泠漣坐的是皇帝給她配的豪華馬車,車廂寬敞不說,四壁都鑲著螺鈿和寶石,連腳踏都包了一層細絨,踩上去軟綿綿的。
身邊圍著兩個宮裡派來的掌事姑姑,分別是辛夷和木犀。
都是皇后身邊調教出來的人,說話做事周到妥帖。
一上馬車,辛夷就給泠漣斟了一杯溫茶,木犀給她膝上搭了一條薄毯,兩人噓寒問暖的勁兒讓泠漣幾乎以為自己是什麼易碎的琉璃。
泠漣笑眯眯地聽著她們說話。
辛夷說公主府的住處打理好了,今晚回去就可以住人。
木犀問公主府其他地方想怎麼佈置,有沒有特別想要的擺設,是喜歡花木還是喜歡山石,若有什麼想法儘管吩咐下來。
泠漣歪著頭想了想,說:“不急不急,等安定下來再說。對了,等會兒到了李家,你們跟在我後面聽我吩咐就行,別說話。”
辛夷和木犀對視一眼,都乖順地應了是。
她們是皇后身邊調教出來的人,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主子不開口,她們便一個字都不會多說。
馬車很快停在了相府門口。
一夥人浩浩蕩蕩地進了正廳。
這次一馬當先坐主位的成了泠漣,她背往椅背上一靠,姿態舒展,擺出小人得志的囂張勁兒,連嘴角的笑都帶著明晃晃的得意。
李懷文看著姿態比他還肆意的三女兒,笑容僵了一下,但看著皇后賜下的幾個宮人又不好直接發作。
這還是他記憶中那個連話都不敢大聲說的三女兒嗎?
雖然穿的還是壽宴上那套衣裙,可不過一天沒見,通身的氣度竟然跟他今早看見的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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