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文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他怎麼會聽不出泠漣話裡的嘲諷。
這是在諷刺他從沒管過李舒瑤的死活呢，哪裡來的“教女有方”？
李懷文一張老臉漲得青白交錯。
許如瓊已經在旁邊忍了許久了，見李懷文被堵得說不出話，她終於忍不住冷冷開口：
“舒瑤，你如今雖然貴為公主，但到底還是我們的女兒，你父親好聲好氣地同你說話，你這是什麼態度？”
李舒琬也沒忍住開口：“是啊，三妹妹終歸是父親母親的孩子，總不能一朝當了公主就忘了父母的養育之恩了吧？”
李舒玥也忍不住尖酸地刺了泠漣兩句：“李舒瑤你這個態度，就不怕皇上和皇后知道你不孝嗎？”
泠漣可沒在怕的，有恃無恐地反問：“哦，那又怎樣？你不爽就去和皇帝告狀啊！看他是信你還是信我！”
李家人本以為回到相府裡就能像以前那樣壓李舒瑤一頭，沒想到對方不僅不怕還囂張得變本加厲了。
李懷文終於忍不住了。
他畢竟做了十幾年的丞相，習慣了被人恭維和順從，今日被自己從前看不上眼的庶女當眾堵了兩次話頭，心裡那股火氣早就壓不住了。
他沉下臉，拿出往日那種嚴父的口吻：“舒瑤，不管怎麼說我都是你父親！你如今就算當了公主，也改不了你姓李的事實！你說話這般目無尊長，傳出去像什麼話？”
泠漣看著他那張沉下來的臉，輕輕笑了一聲。
她轉頭看向身後的辛夷：“辛夷，皇后之前在壽宴上是怎麼說的來著？”
辛夷微微躬身，聲音平穩地接道：“回殿下，皇后娘娘說了，禎和公主以後就是皇家人了，合該金尊玉貴地養著，若有人敢對公主不敬，便是對皇上不敬。”
泠漣重新看向李懷文，眼裡帶著惡劣的笑意：“父親，您當著宮裡派來的人面前，這般指責我目無尊長，是對皇上封我為公主不滿嗎？還是對皇上親封的公主有意見呢？”
李懷文猛地意識到自己方才那句話確實不妥，泠漣好歹是皇帝親封的禎和公主，他當眾面斥責她目無尊長，傳出去萬一被他的政敵知道了，說他對皇帝的決定不滿怎麼辦？
李懷文看向泠漣的眼神里，已經不自覺地帶上了晦暗。
這個女兒真是翅膀硬了，都學會拿聖意來威脅他這個父親了。
李懷文強撐著笑道：“公主說笑了，為父怎麼敢對皇上的決定有意見？不過是一時激動，言語失當了。”
泠漣看著他能屈能伸的嘴臉，嗤笑一聲：“什麼為父，在我面前應該稱臣，我如今畢竟是公主了，李相日後說話還是注意些分寸，免得傳出去惹人閒話。”
李懷文臉色又青又白，最終只憋出一個字來：“是。”
泠漣高傲地睨了許如瓊三人一眼：“你們也是。”
許如瓊幾乎要咬碎後槽牙：“公主說得是，日後臣、婦自然會注意。”
泠漣這才滿意。
她不再看李家這幾位了，轉身朝木犀揚了揚下巴：“我的東西不多，這麼久了還沒收拾完嗎？撿幾件要緊的就是了，沒用的就直接扔掉吧！”
木犀恭敬地開口：“回殿下，東西都收拾妥當了，隨時都可以回公主府。”
早在決定要搬到公主府時，泠漣就讓晝之珩他們把李舒瑤的小院恢復原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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