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硯是被渾身的痠痛喚醒的。
他睜開眼,入目是熟悉的帳頂,鎏金鉤子還掛著半截沒來得及解下的綃紗。
身子底下是柔軟的錦褥,可哪怕是躺在這樣柔軟的被褥裡,他渾身依舊痛得像被人拆開又重新胡亂拼湊過一樣。
最嚴重的是後腰和皮鼓,每一寸都泛著鈍痛。
他試圖撐起身體,卻手臂一軟整個人重重跌回榻上,牽動了不知哪處的傷處,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昨夜零碎的畫面片段一樣湧回腦海。
花燈、桂香、秋水閣……
然後——
蕭景硯目眥欲裂,喘了好一會兒粗氣,才把那種鋪天蓋地的屈辱感咽回肚子裡:“來人——!”
腳步聲很快響起來,進來的卻不是他平日裡慣用的貼身太監,而是一個面生的宮女。
她低眉順眼地端來藥碗:“殿下,請用藥。”
蕭景硯眯起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心裡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德全呢?”
那宮女小心翼翼地開口:“德全公公被皇后娘娘的人帶走了。”
蕭景硯沉默半晌,接過藥碗一口灌下去。
苦澀的藥汁滑過喉嚨,在胃裡燒起一團灼熱。
他放下碗,目光沉得像一口枯井:“我母妃呢?昨晚的事,父皇怎麼說?”
宮女依舊垂著眼:“奴婢不知。”
說完又沉默下來。
蕭景硯閉了閉眼,胸口那股邪火無處發洩:“什麼都不知道,要你有什麼用!滾吧!”
宮女順從地退出去了。
門外這時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李舒琬踉蹌著走進來,臉色慘白,眼睛底下掛著兩團青黑的陰影,顯然一夜未眠。
蕭景硯看著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心頭那股怒火噌地燒了起來:
“李舒琬你這個賤人!你是不是和蕭臨淵一夥兒的!讓他將計就計陷害我!”
他原本溫潤儒雅的面容此刻扭曲得有些猙獰,一雙眼睛裡翻湧著幾乎要溢位來的怨毒。
他想撐著床沿起來,可渾身的傷痛讓他整個人往旁邊一歪,撞翻了茶几上擱著的茶盞。
碎瓷片濺了一地。
李舒琬被他這副模樣嚇得往後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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