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舒琬看著他這副狼狽不堪的模樣，心底卻生出一絲快意來。
她後知後覺地發現，雖然做不成皇后了，但能看到蕭景硯這般狼狽不堪的模樣，似乎也很痛快！
可那股快意剛浮上來，就被更深的恐懼壓了下去。
四皇子倒了，那作為四皇子妃的自己，似乎也好不到哪裡去！
老天既然讓她有重來一次的大機緣，為什麼還要讓她和這個男人扯上關係！
她正出神，門外又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梁公公站在門檻外，手捧一卷明黃絹帛，面上掛著似笑非笑的神情。
“四皇子，四皇子妃，接旨吧。”
蕭景硯的臉色一下子白了，他強撐著榻沿起來，幾乎是跌跪在地上。
李舒琬跟在他身後跪下，不祥的預感像藤蔓一樣纏繞住她的心臟。
梁公公展開聖旨，聲音不疾不徐地在寢殿裡迴盪：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皇子蕭景硯，德行有虧，行止不端，實難堪為皇子表率。著即廢去皇子封號，貶為庶人，和李庶人圈禁皇子府中，不得出。欽此。”
蕭景硯跪在地上，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猛地抬起頭來看向梁公公：“廢……廢為庶人？父皇他怎麼可能這麼對我，我才是受害者！”
梁公公收了聖旨，那張慣常含笑的臉上沒有半分動搖：“聖旨已下，蕭公子接旨吧。”
“不可能！”他猛地撐起身子，顧不得渾身傷痛，踉蹌著朝梁公公撲過去，“我要見父皇！我不信他會這麼對我——我可是他親兒子！”
梁公公往後退了一步，他身後的兩個宮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蕭景硯的胳膊。
蕭景硯掙扎著想甩開他們，可身上傷痛未愈，渾身使不上力氣，掙扎了兩下便氣喘吁吁地癱軟下來。
李舒琬跪在一旁臉色灰敗，眼神呆滯地不知在想些什麼。
梁公公垂眼看著狼狽不堪的蕭景硯，皮笑肉不笑地道：“蕭公子，老奴念在往日的情分上，多嘴說一句。”
“你以為皇上為什麼突然對你冷淡下來？你從西域弄來的那些東西，當真以為沒人知道嗎？”
蕭景硯瞳孔驟然縮緊：“……你什麼意思？”
梁公公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太子殿下的床板已經讓人換過了，皇上說，幸好發現得早，否則他就要白髮人送黑髮人了。”
蕭景硯渾身一顫。
梁公公不緊不慢地繼續道：“這一次對許美人的事，不過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皇上就是念著你是他親兒子，才沒把你——”
他頓了頓，把後頭的話嚥了回去，換了個說法：“能留一條命，蕭公子該感恩了。”
蕭景硯失神，父皇什麼都知道了。
那些被他精心掩埋的痕跡，那些他以為天衣無縫的籌謀，原來早就暴露在皇帝的眼皮底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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