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瑜……玥兒……”
自李修瑜死後，許如瓊精神就有點時好時壞。
她不再出門幹活了，整日待在家裡。
有時候坐在灶間發呆，有時候在堂屋裡來回踱步，嘴裡翻來覆去唸叨著一對兒女。
眼睛像兩口被淘幹了的枯井，有時還會對著空氣笑起來，笑得人心裡發毛。
鄰居路過的時候偶爾會探頭看一眼，見她這副模樣也不敢多待。
李懷文面對這樣一個瘋婦，漸漸減少了回家的次數。
起初是三五天回來一趟，後來變成十天半月，再後來就是想起來才回一趟。
他藉口說在外面賃了一間鋪子，忙得脫不開身，可許如瓊雖然精神不濟，心裡卻還明鏡似的。
這日李懷文照舊出門，腳步輕快又急切，剛邁出遠門，一道幽幽的聲音從他身後響起。
“你又要出門了？”
李懷文被嚇了一跳，猛地轉過身來，發現許如瓊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他身後不遠的地方。
她頭髮散亂地披著，瘦得幾乎脫了相，一雙眼睛黑黝黝地盯著他，看得人心裡直發毛。
李懷文往後退了半步，語氣裡帶著一種被冒犯的不悅：“你走路怎麼沒聲音，這是要嚇死我嗎？”
許如瓊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直勾勾地看著他：“你上次離開了好久都沒回來，這次又預備走多少日？”
李懷文被她那種審視般的目光盯得渾身不自在，像是自己身上藏著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隨時都會被翻出來。
他不耐煩地皺了皺眉，硬邦邦地甩了一句：“婦道人家少管我外頭的事！”
說完大步離開，頭也不回。
許如瓊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拐角處。
她站了很久，突兀地說了一句：“修瑜，玥兒，你們說你們的爹是不是揹著我在外邊有人了？”
沒有人回答她。
許如瓊自言自語道：“這都是報應，當初我害死了後院那麼多女人，如今輪到我被拋棄了，哈哈……報應啊……”
風吹過空蕩蕩的院子，捲起幾片枯葉，打著旋兒落在她腳邊。
直到有一日，許如瓊跟在李懷文身後來到了一處小宅子門前。
她透過門縫朝裡看，看到李懷文正扶著一個肚子微微隆起的年輕女人走進屋子裡。
李懷文臉上帶著她很久沒見過的關切笑意，嘴裡還不知道說著什麼，逗得那女人抿嘴直笑。
許如瓊死死地盯著看了許久，摳著門縫的指甲繃斷了也渾然不覺。
然後她露出一個溫柔得嚇人的笑容：“看來你們的父親真的在外邊有人了，真好啊，他又有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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