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意思?你說我娘把我爹怎麼了?!”李舒玥站在巷口,不敢置信地看著面前的鄰居。
鄰居聽她自稱是李家的女兒,瞬間蹦出個三丈遠。
“這事都過好些時日了,那李家老頭渾不知羞的瞞著家裡的正頭娘子,在外邊找了個小的,被李娘子帶著柴刀砍死了!”
“怎麼可能!”李舒玥眼睛瞪大了,“我娘她平時連只雞都不敢殺!”
鄰居連連搖頭,帶著後怕:“怎麼不可能,李娘子連那外室和她肚子裡的孩子都沒放過哩!一家三口,全沒了!”
李舒玥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她扶著牆才勉強站穩:“那、那我娘呢?還有我哥!”
鄰居一聽她提李修瑜,露出憐憫的目光:
“你家那個整日酗酒的大哥早就沒了,聽說那日你哥喝醉回來,你爹管都不管,然後就被嘔吐物嗆死了。”
“我估計啊!就是因為兒子死了,你爹又做了那樣的事,李娘子才瘋了的!”
“大哥他怎麼會……”李舒玥目光怔怔,眼神失焦。
鄰居見她神色哀慼,不像是會突然暴起傷人的樣子,於是多說了兩句:
“那李娘子砍了人後更瘋瘋癲癲了,誰也不敢攔,後來就不知道跑哪去了,一直沒回來。”
李舒玥的眼淚不知什麼時候掉了下來,無聲地淌了滿臉。
雖然被押送著上了周家的轎子時就狠狠地傷心過一回了,但得知父母真的沒了後,李舒玥還是格外難受。
那鄰居見她一個勁在哭,沒有繼續問話的意思,就直接回去了,走時還在嘀咕:“李家這是造了什麼孽哦!”
李舒玥站在巷口,看著那扇熟悉又陌生的院門,只覺得天大地大卻沒有她的容身之處。
她在周家過得不好。
當初她爹把她賣給周家那個四十多歲的老男人做繼室,她咬牙認了。
可嫁進來之後才發現,日子比她想的還要難熬。
周家婆婆是個刻薄的,每日都要盯著她立規矩,端茶遞水稍有怠慢就是一通數落。
那繼子更是個冤家,動不動就哭鬧著要原來的娘,指著她的鼻子罵她是後孃狐狸精。
還有那些小妾,一個比一個精明,明裡親親熱熱地叫她“姐姐”,暗地裡沒少在男人面前給她上眼藥。
她在那個家裡孤立無援,連個說體己話的人都沒有。
不過才兩年的時間,李舒玥就覺得那些在相府裡的生活,已經遠得像上輩子的事了。
那時候她是丞相府的嫡女,錦衣玉食,前呼後擁,連走路都有人給她提著裙襬。
可現在——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發白的舊衣裳,苦笑了一下。
她沒有勇氣擁抱死亡,所以只能麻木地繼續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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