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窗的位置上，沈玄舟端坐在一張長桌後，面前放著一杯清茶。
他神色一如既往地冷淡，滿堂熱鬧的氛圍彷彿都掩蓋不了他周身那股拒人千里的寒氣。
阮星蘿依舊坐在他身側，表情鬱郁的，眼角眉梢帶著剛哭過似的潮紅，像一朵被雨水打溼的海棠。
她正低頭撥弄著一碟糕點，半天也沒動一口。
沈玄舟也沒看她一眼，目光只專注地落在窗外萬里花海的夜色裡，彷彿那一片燈火比他身畔的人更值得注目。
這時，幾位其他宗門的長老晃悠了過來。
其中就有和沈玄舟關係最好的太華道府的鎮嶽。
他在沈玄舟對面坐下，狀似隨意地問道：“青玄，你這徒弟今晚怎麼眼睛紅紅的？誰欺負她了？”
沈玄舟抬眼淡淡掃了他一下：“小孩子鬧脾氣罷了。”
“小孩子？”九宮山的胡峰齊擠著鎮嶽坐下，笑得促狹，“要我說，青玄你這當師尊的也太不解風情了，人家姑娘都這麼大了，心思哪還跟小孩子一樣？”
鎮嶽尷尬地咳了一聲，試圖用眼神暗示胡峰齊：不是說好的循序漸進嗎？怎麼上來就這麼直白？
但胡峰齊性子大大咧咧的，壓根沒收到暗示，自顧自地往下說：
“我看你平日也緊張這徒弟緊張得緊，何必非要板著個臉呢？喜歡就早點在一起嘛，我們修真界又沒那麼多規矩。”
碧落宗一位紫衣女修眼珠一轉，掩著唇笑道：“是啊青玄，前些年雲渺仙宗的雲姒長老和她徒弟，不是才舉辦了合籍大典嗎？那典禮辦得可熱鬧了！”
“而且我看小姑娘也不像是不願意的樣子。”
阮星蘿聽了這話，耳根一下子燙紅了，低著頭不敢抬起來。
她偷偷地、飛快地看了沈玄舟一眼，又迅速垂下眼去。
泠漣蹲在幾張桌子後面豎著耳朵聽，順手從木觀翎方才給她端來的盤子裡拈了一塊桂花酥。
木觀翎坐在她旁邊，也不動聲色地往靈闕劍宗那邊瞄了幾眼，然後掐了個靜音訣。
“幾位長老居然這麼主動給沈玄舟和阮星蘿拉紅線？”
“外人都看不過眼了，想摁頭了吧？不過我看這事懸著呢！”
果然，沈玄舟握著茶杯的手指收緊了。
他臉上半點波瀾都沒有，聲音冷了幾分：“她只是我的弟子，我對她只有師徒之義，並無半分私情，這種玩笑以後不要再開。”
他這話說得冷淡又決絕，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來，讓阮星蘿嘴角那點小小的弧度瞬間僵住了。
碟子裡的糕點被阮星蘿捏得粉碎，沾了她一手黏膩的碎屑，她也渾然不覺。
胡峰齊嘖了一聲，滿臉的不以為然：“這有什麼好嘴硬的嘛。”整個修真界都快知道你倆互相喜歡了！
鎮嶽瞭解沈玄舟，知道他此時的態度是認真的。
他頓時更無語了，有種恨不得灌他幾瓶青蕪藥宗出品的吐真藥劑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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