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帳篷裡點起了油燈。昏黃的光暈籠罩著兩人。
不知是藥力起了作用,還是成泠頑強的生命力在發揮作用,她的呼吸似乎比之前平穩了一些。
雖然依舊微弱,但不再那麼急促了。
蒼白的臉上,也似乎有了一絲極淡極淡的血色。
遲舒禮的心,隨著她呼吸的每一次變化而起伏。
他慢慢地,極其緩慢地,伸出被布條包裹得厚實的手,指尖懸在她放在身側的手上方,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輕輕落了下去,隔著布條,極其輕柔地握住了她冰涼的手指。
彷彿這樣貪婪的觸碰,能稍微安撫他心中,那幾乎要將他吞噬的恐懼。
就在這時,他突然感覺到,掌中那溫熱的手指,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遲舒禮渾身一僵,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他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住成泠的臉。
成泠的長睫,如同被驚擾的蝶翼,再次顫動起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顯。
她的眉頭也蹙得更緊,嘴唇微微開合,發出一個幾不可聞的、帶著痛楚的氣音。
他聽不清,卻欣喜若狂!
“成……泠?” 遲舒禮乾澀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成泠的睫毛又輕顫一下,然後就緩緩地、艱難地,掀開了一條縫隙。
那眼神,起初是渙散而迷茫的,映著跳動的燈火,彷彿蒙著一層水霧。
然後才慢慢、慢慢地變得清晰……
“舒……禮……”
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無誤地傳入了遲舒禮耳中。
“我在這……我在這成泠……”
遲舒禮的眼淚,大顆大顆毫無預兆地,洶湧而出。
壓抑了太久太久的情緒,終於在這一刻徹底決堤。
他緊緊握住她的手,將額頭抵在她冰涼的手背上,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嗚咽。
成泠的意識逐漸回籠,劇痛從全身碾過,尤其是左腿。她側過臉,才看清了坐在榻邊、哭得不成樣子的遲舒禮。
她見他憔悴的臉、溼漉漉、佈滿血絲的眼睛,勉力露出一個笑,道:
“別……哭……
“哭起來更漂亮了,我會受不了。”
遲舒禮猛地抬起頭,胡亂用袖子抹了把臉,哭笑不得,埋怨地說:
”……泠,話說你和麼怎……道知不真我“
:道,笑一淺淺泠
”?心傷麼這,麼什幹你,了死是不又我“
。哭大啕嚎的竭力嘶聲了,著憋不也再接直,住不止加更淚眼,話句這了聽禮舒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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