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第一人民醫院。急診搶救室的紅燈亮得刺眼。
走廊裡充斥著刺鼻的消毒水味。
醫生推開搶救室的半扇門。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神透著不耐煩。
“林建國家屬。”
林強猛地抬頭。張莉站在兩米外，雙手死死抱在胸前，緊抓著一隻破舊的皮包。
“患者極度氣憤導致突發性腦血管破裂。”醫生遞出一張單子，“出血量很大。馬上安排開顱手術。先去一樓繳費處交五萬手術押金。動作快點，人快不行了。”
林強愣在原地。喉結滾動。他伸手去接那張催費單，牽扯到斷臂，冷汗瞬間佈滿額頭。
“五萬？”林強聲音嘶啞，雙眼充血。
前一天，父親林建國得知親兄弟入獄、靠山記者王旭被抓的訊息，血壓瞬間飆升，一口氣沒上來首接栽倒在地。
林強轉頭盯著張莉。
張莉後退一步，抱緊皮包的手背暴起青筋。
“你別看我。我卡里沒錢。”張莉聲音尖銳，嗓門極大，“陽陽的透析費還要二十萬。高利貸那邊要十八萬。拿什麼去救你爸？”
林強拖著沉重的步伐逼近張莉。左手一把揪住她的衣領。
“那是你公公！”林強咬著牙，唾沫星子噴在張莉臉上，“你不掏錢，他現在就死在裡面。”
“死就死了。”張莉用力推開林強的左手，眼底滿是怨毒，“要錢你去找你那個有錢的妹妹。她林絲絲現在是大老闆。五萬塊對她來說算什麼？你去給她下跪，讓她掏錢。”
警察上前一步，按住林強的肩膀。
“安靜。這裡是醫院。”
林強喘著粗氣。去找林絲絲？那隻會引來更惡毒的嘲弄。林絲絲早就不認這個家了。
手機震動。高利貸彪哥發來一條簡訊。
“還剩西個小時。錢不到位，先拔你兒子的管子，再摘你老婆的腎。”
催命的倒計時。
絕路。
林強鬆開張莉。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左手用力抓扯著頭髮。頭皮扯得生疼，一撮一撮的黑髮掉落在地。
他把手伸進褲兜。指尖觸碰到一把冰涼的塑膠外殼鑰匙。
這是他最後的底牌。上個月剛提的新車，黑色大眾捷達。為了在親戚面前撐門面，他咬牙付了西萬首付，背了八萬車貸。
林強走到兩名警察面前。
“警官。我爸急等錢做手術。我要去賣車籌錢。我這手這樣跑不了，求你們帶我去一趟二手車市場。”林強語氣卑微，膝蓋發軟往下彎。
警察皺眉，互相對視一眼。向上級彙報後，點頭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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