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萬五千塊現金。一疊薄薄的百元大鈔。用橡皮筋扎著，扔在桌面上。
這點錢，交不夠林建國的押金，堵不上兒子的透析費，更還不上彪哥的高利貸。
杯水車薪。
林強用左手死死攥著那疊錢。紙幣的邊緣劃破了手心的皮膚。
兩名警察站在門外等他。
二手車行的夥計拿過鑰匙，拉開捷達的車門。發動機轟鳴。那輛承載著林強虛榮心的轎車，倒出車位，揚長而去，融進外面的車流裡。
林強走到店鋪門口。雙腿突然失去力氣。
他首接蹲在粗糙的水泥臺階上。左手捂住臉。
寒風吹過。眼淚順著指縫往下掉。鹹澀。
錢沒了。車沒了。面子被踩在爛泥裡碾碎。
他終於體會到了被按在案板上宰割的滋味。
曾經他也是這樣逼林絲絲的。理首氣壯，敲骨吸髓。現在，報應來了。
遠處傳來一陣低沉有力的發動機轟鳴聲。這不是普通轎車的聲音，而是V12發動機特有的渾厚聲浪。
聲音越來越近，最終在二手車行門口停下。
林強抬起滿是淚痕的臉。
一輛純黑色的加長防彈版邁巴赫62S停在路邊。車身漆面光可鑑人，倒映著林強落魄不堪的倒影。
市場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輛頂級豪車吸引。那個光頭胖子從店裡跑出來，伸長脖子張望，滿臉堆笑。
後座的深色隱私玻璃緩緩降下。
車廂內暖黃色的氛圍燈亮起。真皮座椅上，林絲絲穿著一件剪裁極簡的米白色羊絨大衣，雙腿交疊。
她手裡端著半杯溫水。水晶玻璃杯在昏暗的光線中折射出冷硬的光。
秦漠坐在她身旁，正在翻閱一份全英文的商業併購案。他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對外面的人毫無興趣。
林絲絲微微偏過頭。目光穿過車窗，精準地落在臺階上的林強身上。
林強張開乾裂的嘴唇。
“絲絲……”他發出極其微弱的呼喊，帶著一種絕境中抓救命稻草的卑微。
林絲絲沒有回應。
她看著林強亂七八糟的頭髮，看著他斷掉的右臂，看著他手裡攥緊的那點可憐的鈔票。
她的嘴角揚起一個極其明顯的弧度。
沒有嘲笑出聲。沒有任何言語辱罵。只有高高在上的蔑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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