捌拾萬。
老婆的腎。
她手一哆嗦，那張輕飄飄的紙條，此刻卻重如千鈞，首首墜落在滿是灰塵的水泥地上。
“不……不……”
張莉踉蹌著後退兩步，後背重重撞在派出所冰冷的牆壁上，嘴裡發出無意識的呢喃。
她的腎？
他們竟然要她的腎！
那夥人猙獰的臉、威脅的話語，瞬間在腦海裡炸開。
“林強還不上錢，就拿你抵！”
她原以為那只是嚇唬人的話，沒想到他們是當真的！
絕望如冰冷的海水，瞬間沒過頭頂，讓她無法呼吸。
她猛地轉頭，目光死死鎖定在不遠處正被警察扶起來的劉美蘭身上。
劉美蘭還在乾嚎著“我兒子好慘啊”，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卻半點用處都沒有。
一個惡毒的念頭，在張莉被逼到絕路的腦子裡，瘋狂滋生。
當晚，城中村那間昏暗的出租屋裡。
“哭！哭有什麼用！”
張莉一腳踹翻了地上的塑膠盆，水濺了劉美蘭一褲腿。
“林強被關進去了！十五天！十五天出來，那八十萬的債就能自己消失嗎？”
劉美蘭被她吼得一愣，抽噎著說：“那能怎麼辦？絲絲那個白眼狼油鹽不進，我還能怎麼辦！”
“油鹽不進？”張莉冷笑一聲，湊到劉美蘭面前，聲音壓得極低，像毒蛇吐信，“那是因為你沒打到她的痛處！”
她把那張寫著“捌拾萬”的欠條，一把拍在劉美蘭面前。
“看清楚！高利貸說了，林強還不清，就要我的腎去抵債！”
劉美蘭眼皮一跳，嚇得往後縮了縮。
張莉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指甲掐進她的肉裡：“你以為他們挖了我的腎就完了？你！你是林強的親媽！他們下一個就找你！到時候，你這把老骨頭，你以為你能跑得掉？”
劉美蘭的臉瞬間沒了血色，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我……我沒錢……”
“誰讓你拿錢了？”張莉的眼睛裡閃著瘋狂的光，“林絲絲有錢！她最在乎的是什麼？是她現在那光鮮亮麗的臉面！是她那個破公司的名聲！”
她湊到劉美-蘭耳邊，一字一句地教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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