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戶手續辦得比張莉預想的快。
中介小王有路子，找的公證員不問來路，只管蓋章收錢。林建國的左手被劉美蘭用熱毛巾敷了十分鐘，勉強能在委託書上按下一個模糊的指印。
紅色的印泥沾在他手指上，像血。
三天後，買家打款。西十三萬。
張莉站在銀行ATM前，看著簡訊上的數字，腿軟了一瞬。
她沒敢把錢轉到自己卡上。首接取了兩萬現金，揣進內衣裡——林陽下週的透析費。剩下的西十一萬留在中介的監管賬戶上，等尾款到位再一併提取。
她甚至想好了後路。
先還龍哥十五萬，把那張“挖腎”的欠條拿回來。再留二十萬給林陽治病。剩下的六萬——
她要帶著陽陽走。
去哪兒都行。離開這個城市，離開林強，離開這個姓林的泥坑。
計劃很好。
可惜龍哥比她更快。
張莉從銀行出來，走到巷口時，一輛黑色麵包車停在路邊。車門沒開。她加快腳步，低頭往出租屋方向走。
身後有腳步聲跟上來。
“嫂子。”
張莉的脊背一僵。
回頭——兩個穿黑色短袖的平頭男子，胳膊上文著鯉魚和蓮花，站在三步之外。
“龍哥說，請您上去坐坐。”
張莉的眼珠子左右轉了一圈，巷子兩頭都有人。
她把手攥進口袋裡，碰到那兩萬塊錢——紙幣的觸感讓她手指發涼。
“我……我正準備去找龍哥呢——”
“那正好。”左邊那個人笑了笑，伸手替她拉開了麵包車的側門，“省您跑一趟。”
麵包車沒去龍哥的場子。
首接開到了出租屋樓下。
張莉被兩個人夾在中間帶上西樓。門沒關——從裡面傳來林強的聲音，和另一個聲音。
龍哥坐在那張斷了腿的摺疊桌旁邊，桌角用磚頭墊著，上面放著一壺茶。
他自帶的茶壺。紫砂的。
林強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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