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鳳茶樓二樓，走廊盡頭的“聽竹”包間。
劣質茶葉的味道混雜著二手菸的焦油味。王旭坐在茶桌前，手指飛速敲擊筆記型電腦鍵盤。螢幕上排列著十幾個影片工程檔案，標題全是關於江大女學生拒捐器官的負面詞彙。
秦漠一腳踹開實木包間門。
木門重重撞在牆上。王旭嚇得一哆嗦，滑鼠掉在地上。他剛要破口大罵，秦漠大步走過去，單手攥住王旭的衣領，將他從椅子上提了起來。
林絲絲走進包間。她沒有關門，隨手將一個黃皮紙信封扔在鍵盤上。
信封沒有封口，幾張A4紙滑了出來。
“三年前，南華藥業排汙事件，你收了對方公關部十萬。去年，新城地產違規預售，你拿了二十萬所謂的車馬費。”林絲絲語調平緩，“上面有你三個銀行賬戶的流水賬單，以及對方保留的通話錄音轉譯文字。”
王旭視線掃過那幾行字，臉上的血色瞬間退去。
“你……你們想幹什麼？”王旭嚥了一口唾沫。
秦漠鬆開手。王旭跌坐回椅子上，大口喘氣。
林絲絲伸手，按下筆記型電腦的電源鍵，螢幕強制黑屏。“今天晚上十二點之前，撤掉網上所有關於我的帖子和通稿。明天上午十點，帶著你的裝置去江大正門。”
“我去幹什麼？”王旭聲音發顫。
“去記錄一條獨家社會新聞。林強給你轉賬的那筆錢，留好交易截圖。”林絲絲轉身走向包間門口，“如果你敢通風報信，明早這封信就會出現在紀檢委和報社主編的辦公桌上。”
腳步聲遠去。王旭癱坐在椅子上，冷汗浸透了襯衫。
次日上午九點五十，江城大學正門口。
陽光刺眼。校園大門外的減速帶旁，吳彩娥扯著一條紅底白字的橫幅，站在馬路正中間。橫幅上寫著：冷血大學生見死不救，五歲侄子命懸一線。
兩名林家的遠房親戚站在她兩側，幫忙拉平橫幅。
正值第一節課下課，校門口人流密集。學生們停下腳步，聚在警戒線外圍指指點點。幾名保安拿著對講機試圖驅趕，卻被吳彩娥尖銳的嗓門頂了回去。
三十米外的綠化帶。冬青樹叢後，林強蹲在泥土上，端著借來的單反相機，鏡頭死死對準校門。
他焦躁地看著手錶。只要林絲絲出現，只要吳彩娥把場面鬧大，他拍下畫面傳給王旭，輿論就能徹底把林絲絲壓死。拿到那些錢，他就能填平高利貸的窟窿。
九點五十五分。
一輛計程車停在馬路對面。車門推開，林絲絲走下車。
她穿著一件深灰色風衣，揹著黑色單肩包，神色平靜地走上人行橫道，走向校門。
吳彩娥眼尖，一眼鎖定了目標。她猛地扔下橫幅，邁開雙腿衝了過去。
“大家來看看啊！”吳彩娥嚎叫一聲，衝到林絲絲面前，雙手死死摳住林絲絲的胳膊，“這就是我們林家的好大學生！親生侄子要死了，她躲在這裡享福！”
她抓得很緊，指甲隔著風衣布料摳進皮膚。
學生們瞬間圍攏上來，無數道目光落在林絲絲身上。幾部手機舉起，攝像頭對準了事件中心。
林強在樹叢後興奮地按下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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