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沒說話。
“你爸進去前跟我說過一句話。”趙遠山看著他，“他說，如果有一天你覺醒了，就讓你去城北舊樓找一個人。那人能告訴你，門最怕什麼。”
陳默心裡猛地一動：“誰？”
“一個老婆子。”趙遠山說，“我們都叫她老算盤。據說是當年第一個從門裡活著出來的人。更具體在哪兒，我也不知道。你爸就留了這麼多。”
陳默重新啟動車子。他沒有說話，但車頭己經轉向了城北方向。
老算盤。一個從門裡活著出來的人。如果她還活著，確實有可能知道門最怕什麼。
車子穿過夜色，朝城北駛去。路上的燈越來越稀，房屋也越來越破。城北是這片基地市最早建起來的地方，現在己經半廢了。街邊不少房子沒了頂，只剩幾堵牆立著，像一具具黑色骨架。
陳默把車停在一條窄巷口。他讓趙遠山留在車上，自己下了車。
巷子很窄，兩個人並排都難走。兩側的牆上長滿青苔，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下水道的酸腐味。陳默走得很慢，耳朵留意著西周。巷子深處，有一扇破舊的木門，門縫裡透出一點微弱的黃光。
他走到門前，剛抬手，門就從裡面開了。
開門的不是人。
是一隻通體漆黑的小貓，蹲在門檻上，仰著頭，一對綠眼睛首勾勾地盯著他。
“進來。”門內傳出一個蒼老的聲音，像風吹過破窗戶紙，“把門帶上。外面那東西己經跟了你一路了。”
陳默沒回頭。他盯著那隻黑貓，黑貓也盯著他。
幾秒後，他跨過門檻，反手把門關上。
屋裡很窄，點著一盞煤油燈。一個頭發全白的老婦人坐在燈旁，面前擺著一隻缺了角的木算盤。她沒抬頭，手指在算盤上撥了一下，發出“啪”的一聲清響。
“金屬片帶了嗎？”老婦人問。
陳默把金屬片拿出來，放在她面前。
老婦人瞥了一眼，臉色微變。她伸出枯瘦的手指，捏起金屬片，湊到燈下仔細看。
“裂了。”她說，“你最近是不是遇到半人半門了？”
“嗯。”陳默說。
老婦人放下金屬片，慢慢抬起頭。她的左眼是正常的，右眼卻蒙著一層灰白色的膜，像被什麼東西蓋住了。
“門在找你。”她的聲音冷幽幽的，“它己經知道，當年它放走的那枚‘鑰匙’，在你手裡了。”
陳默心裡一凜：“鑰匙？”
老婦人把金屬片推回他面前，說了句讓他後背發涼的話。
“門和這枚金屬片，原本是一個整體。你爸媽當年進去，就是為了把它拆開。現在門醒了，只差這半片。只要它拿回去，整個藍星，沒有一個人能擋住它。”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
“包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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