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
武魂殿正殿，金頂鎏簷在幽暗燈火下泛著冷冽的光。
比比東端坐於教皇座上，手指緩緩摩挲權杖頂端的寶石，目光卻不曾落在階下二人身上。
月關和鬼魅一左一右跪在白玉階前，原本一絲不苟的華服此刻都沾了泥塵，左袖裂了一道長口，露出內裡淤青的手臂，暗紅的傷痕正沿著經脈緩緩遊走。
鬼魅隱在陰影中的臉此刻竟透出一絲青白——那是再次被昊天錘十萬年魂環炸環餘威驚出來的懼意。
“所以說，你們的意思是，那封信是唐昊擬出來，讓我們對付那謫仙山的？”
此時，聽了月關和鬼魅的回報，教皇比比東精美的面孔上，眼睛微微眯了眯。
“啟稟教皇冕下，正是如此。”
“那唐昊呢？”
月關的聲音仍盡力維持著優雅，尾音卻不受控地顫了一下，臉上有幾分羞愧：“唐昊……跑了。”
比比東終於抬起眼，目光從二人身上緩緩掃過。
“是我們得意忘形了，大意了。”
鬼魅補充道，聲音沙啞得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我們追殺他到了海邊，唐昊那廝算準了地利，趁我們分散搜尋時暴起發難，不過他自己也半死不活，被海嘯沖走了。”
“還找藉口？”
“是屬下不中用，請教皇冕下責罰！”
聽到比比東的語氣不對，月關和鬼魅不再狡辯。
若是蘇塵來了，恐怕都對他們恨鐵不成鋼了。
“你們又被他的炸環打了？”比比東摘了一顆晶瑩剔透的葡萄送入口中。
其實她並不在意唐昊是死是活，嚴格意義上說，唐昊算是她半個恩人，沒有唐昊，她沒有那麼容易把千尋疾吞噬。
月關點頭，咬牙道：“炸環，瘋子一樣的打法。我和鬼魅都沒料到他都受了那麼重的傷，居然還能炸環，早知道我們就不戲耍他了，應該直接殺了他。”
月關和鬼魅也是當年受了太大的氣，這次從蘇塵那裡得來的訊息，他們大肆宣洩，把唐昊打的跟地鼠一樣，很是快活。
但可惜……
不過月關說到“謫仙山”三字時，語氣不自覺地變了，連臉上的遺憾都淡了幾分。
“教皇冕下，說來也奇，謫仙山當真不似凡間。飛瀑倒懸如銀練，花木四季不敗，一位謫仙身處其中，運籌帷幄千里之外，實力超凡絕倫，容顏更是一絕，堪稱舉世無雙，而且教出來的弟子都是絕代天驕，並非是……並非是……”
說著，月關不敢繼續說下去了。
比比東淡淡道：“你想說，並非我所說的那樣，乃是邪祟之地，有害於武魂殿？”
月關單膝跪地：“屬下不敢質疑教皇冕下。”
“算了，這些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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