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在哈德良準備起身離開,打算邊開會邊思索對策時(不要認為是開小差哦,人家怎麼說也是賢王),一道淡金色的魔法光圈忽然出現在樹屋門口。
“吼吼,看來你這小子是遇到難事了,怎麼?需要老夫來搭把手嗎?”蒼老卻讓哈德良倍感熟悉的聲音傳來,瞬間撫平了他幾分焦躁。
一位老者從光圈中緩步走出,語氣帶著幾分玩味。
“你這副愁眉苦臉的樣子可真難得,算算看,怕是有幾百年沒見了。哈,這事一定很棘手吧!”蒼老的語氣漸漸褪去,多了幾分較勁的意味,木杖捶地的聲響一步步逼近。
從樹屋門口走進來的精靈老者,身著一襲純淨的白袍,頸間佩戴著藍寶石項鍊,手中握著一根鑲滿瑩白水晶的柺杖。他看似老態龍鍾,臉上卻鮮有皺紋,彷彿暮年卻又藏著生機;步履輕盈似有超脫之能,摻著金絲的白髮如瀑布垂落背後。
以他大魔法師的身份,只差一頂標誌性的巫師帽,便是世人心中的經典模樣。
而這位,可是世界屈指可數的大魔法師——別說不戴巫師帽,就算穿便裝出門溜達,都能引來無數人爭相追隨。
“歐羅林老師,您怎麼來了?”
的確,對於有著大智庫(玩梗)之稱的歐羅林來說,這種“世俗之地”他向來懶得來。支撐歐羅林踏足此地的,還是那份刻在骨子裡的好奇心——到底兩位傳說級人物,能孕育出怎樣的孩子(鍊金角度的趣味探究)。
哈德良心中雖驚,卻瞬間鬆了口氣:省了自己帶著孩子登門求助的麻煩,再好不過。
老爺子笑眯眯地湊到小床邊,一邊輕輕戳著米婭的小臉蛋,一邊向哈德良搭話:“這小姑娘看著沒什麼特別的啊,你怎麼愁眉苦臉的……嗯嗯,真可愛,和她母親卡莎小時候一模一樣,還有這眉形,特像你啊,哈德良……”老人對著孩子讚不絕口。
哈德良的心徹底放下,暗自感嘆:「太好了,能瞞過歐羅林老爺子,這魔法果然管用,連老師都能騙過,就算能平安撐到七歲幼年禮前了。」
“嗯?為什麼瞞過我就能讓她活到七歲?老夫又不是吃小孩的魔鬼,吃小孩的可是裡德爾!”老人突然打住讚美,語氣帶著幾分嗔怪。場面一度十分尷尬——畢竟歐羅林的讀心術,只讀到了一半。
“啊哈哈哈,您怎麼還突然讀心了呢?”哈德良尷尬地乾笑,手下意識地撓著自己的金髮。
老人家一把拉過哈德良走到一旁,還擺手示意艾莉不許跟來,一臉憤然地對著愛徒抱怨:“還不是你有事瞞著我!我一早趕過來時,就感知到有人對孩子下了魔法偽裝刻印,一看你在孩子旁愁眉苦臉,再察覺你見了我竟有防備心,不開讀心術,你怕是又要把所有爛事都自己扛!”
老人說到這裡,眼中不禁泛起淚花,抬手捶著胸口卻不敢出聲,生怕吵醒熟睡的孩子。
他舉起柺杖指著哈德良,再度壓低聲音:“你要是不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老夫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哈德良面對自己的授業恩師,徹底放下了王者的氣度,變回了百年前那個青澀的少年,向這位如父親般的老人訴說著心底的痛楚:
“老師,米婭……米婭她其實是黑髮玄眸,這根本不是正常光精靈該有的容貌,她甚至連光精靈本應擁有的神之眷顧都沒有,身上還揹負著神明留下的、解不開的半祝福半詛咒刻印,現在的她,和暗精靈幾乎沒有區別。”
“明明我和卡莎為眾神奉獻了幾乎一切,可命運為什麼還是……這麼無情……老師,我……我……您能救下這個孩子嗎?”
字字皆是無奈,句句滿含悲傷。高高在上的精靈王,在神明面前也只是一介普通的父親;曾被眾神眷顧的天之驕子,終究不過是被命運擺佈的傀儡。
命運女神就這般和他開了個玩笑——他曾經的“冒險”,全程充斥著眾神的操控,他為了眾神,親手處決了一個又一個所謂的“叛徒”。
如今,終於輪到他的女兒,成為那劊子手斧刃上的一抹新血。
而他什麼都改變不了,甚至可能在臨刑前,親手宣讀女兒的判決書。
這一瞬的鬆懈,無盡的無力感席捲了整個大腦,有哪個父親能承受這般絕境?在老師面前,哈德良又變回了那個什麼都做不到的瘦小孩,他默然淚下,攥著歐羅林的白袍衣角,向最尊敬的老師求得一臂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