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喂!”
老爺子顯然被嚇了一跳,他從未見過一向樂觀堅韌的徒弟,露出這般絕望的神情。
“哎呀,我的好學生呦,莫哭莫哭,這天底下,哪有什麼事是你老師辦不到的?”歐羅林輕輕拍著哈德良的背,柔聲勸慰。
「哎,這小子反應也太激烈了。從小到大我都沒見他這樣失態。大抵是從未擁有過親情與愛情的他,好不容易才有了這麼唯一的女兒,才會如此亂了陣腳吧——畢竟他從小揹負著命運的枷鎖,放棄了所有珍視之物,才走到今天。」
歐羅林的神色凝上一層寒霜,凝重而悲傷。
他望向熟睡的小公主——這個改變了自己徒弟一生的嬰兒,黯淡的藍眸中滿是憂慮。
歐羅林早已預見了這孩子的可憐命運:她揹負的,正是眾神親手留下的雙重烙印,是祝福,亦是詛咒。她的確會如某個“三流預言家”所言,成為勇者或英雄。
然而,星空之中並非慷慨,他們藏起的下文則是:豪傑如她,卻也必然會墮入黑暗,化身惡魔;她的天賦足以讓她成為大師,乃至封神,卻終究只能看著摯友離去、至親至愛無法挽留,孤獨與痛苦,將是她永恆的詛咒。
她的一生中,處處是傳奇,也處處是悲劇。而其終章,始於子嗣的誕生,終於此生摯愛之手。
暴虐的神選,獨影的復仇者,極致的師尊,戰爭的宣告者——這便是她未來的模樣,安德·潘多拉,這將是她立於終末的稱謂,寓意毀滅的天啟,死寂的大滅。
而其父親為她親手賦予的金髮碧眼,終將成為米婭此生無法再現的美夢。
良久,歐羅林緩緩開口:“哈德良。”
“在,師傅。”
哈德良漸漸平復情緒,恢復了往日的氣度,只是神情依舊帶著幾分喪氣。
“這孩子本就沒什麼問題,你以魔法掩蓋的黑髮玄眸,將會是她無比精彩一生的象徵。她的與眾不同,本就是眾神有意令其與吾等區分。日後局面若到了不可控的地步,便將這孩子託付給老夫,老夫可保她周全。”
歐羅林以尊者之言勸慰哈德良,力求撫平他的不安——畢竟賢王的心神動盪,早已足夠讓元老團的幾個老傢伙暗中覬覦權位,若不及時穩住,精靈族必生內亂。為了世界的穩定與平衡,歐羅林必須解決徒孫女的困境。
“徒孫女若是在七歲幼年禮上出了任何問題,便直接將她送來老夫的領地,老夫量那些老骨頭,也沒那個膽子來造次。”這話從同樣是“老骨頭”的歐羅林嘴裡說出來雖顯滑稽,卻有著十足的含金量。
歐羅林大導師是如今少數活著的傳奇人物,更是元老團那群固執老頭子們,唯一管不到的精靈。抱歉,過於誇張的戰力,本就是可以為所欲為。
囑咐妥當,歐羅林輕輕點了點徒孫女稚嫩的臉頰,低聲唸叨:“真羨慕你,這小子對我,都沒這麼上心過。”
他抬手在米婭的額頭留下幾道泛著銀光的盧恩守護符文,便匆匆轉身踏入魔法光圈離去。沒人知道他為何行色匆匆,是為米婭籌備適配她體質的試煉訓練場,還是直接前往神域,向眾神討要說法,無人得知。
“沒想到連智慧之冠位的您,都對此事感到棘手,眾神為何要如此愚弄我……”
悲傷與無奈終究只是短暫的,生活從不會停下腳步,變故永遠不會等人,唯有解決問題,才能避免釀成更大的禍端。
“哎,開會開會,也就只有開會,才能阻止那幫老傢伙來看米婭——畢竟議會廳裡,也有不少高塔法師,稍有不慎便會識破偽裝。”
哈德良小聲嘀咕著,順手整理好儀容儀表,快步走向門扉,招呼艾莉低聲吩咐了幾句,便轉身消失在叢林的大道之中。
可命運之神的戲弄,又豈是凡人能掌控開始與結束的?(和善的假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