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陣地上只剩二十西人。
衛崢讓他們把破軍裝套在草把上,又把最後幾箱彈藥分散埋進胸牆。輕機槍隔一陣打一個短點射,迫擊炮則故意朝日軍步兵炮附近落了兩發毫無準頭的炮彈。
日軍果然停下,炮兵開始修整。
“營長,他們要轟了。”趙鐵山舔著乾裂的嘴唇。
“讓他們轟。”
第三發炮彈落下時,衛崢帶人鑽進交通壕,從後坡悄然撤走。
二十分鐘後,日軍用整整一個炮兵中隊的火力把空陣地犁了兩遍。步兵謹慎推進,發現胸牆後那些“守軍”只是穿軍裝的草人。領隊少佐暴怒,下令全速追擊。
兩百餘名日軍沿道路湧向西北。
他們沒有注意到,河汊裡的水正在緩慢變黑。
桐油和汽油順著淺渠,流向磚窯前那片低窪地。衛崢把剩餘的麻袋浸透油料,埋在稻草下,又將十二發迫擊炮彈拆出三發,做成了最原始的絆發雷。
“營長,這能成嗎?”
“不需要燒死他們。”衛崢看著日軍越來越近,“只要把隊形切成三段。”
第一聲爆炸響起,最前面的日軍栽進泥水。後隊本能臥倒,中段卻仍在向前擠。就在這一刻,衛崢扣下打火機,將它丟進腳邊的油溝。
火蛇沿河汊猛然竄出。
轟的一聲,半片稻田像讓火龍舔了一口。油溝裡的火不是往上燒,而是貼著地皮橫著竄,眨眼便鑽進日軍佇列。有人撲火,有人臥倒,有人端著刺刀往前擠,三股人馬撞成一鍋粥。
磚窯頂部,兩挺重機槍同時開火。槍口焰一團接一團,彈鏈嘩啦啦往箱外爬,滾燙彈殼砸在青磚上,像下了一場銅雨。側翼稻田裡,五挺輕機槍咬住軍官和擲彈筒手,子彈貼著稻穗割過去,所到之處人仰馬翻。
趙鐵山打光一個彈匣,吼得破了音:“小鬼子也有今天!剛才轟老子不是挺來勁嗎?再來啊!”
旁邊士兵一邊換彈匣一邊喊:“連長,省著點罵,嗓子沒彈藥補給!”
“滾蛋!老子這玩意兒無限續杯!”
衛崢卻沒有看被圍住的前隊。他舉起望遠鏡,盯住道路盡頭。
那裡,一輛黑色轎車正被日軍憲兵護送而來。車門上沒有軍旗,隨行人員卻比一名少佐的警衛還多。
那道只負責記錄歷史變化的提示再次浮現。
與此同時,他腦中那幅原有歷史的畫面再次晃動。轎車裡那個人的生死,竟與中國第一條海外戰略運輸線連在了一起。
衛崢放下望遠鏡,眼神亮了。
“趙鐵山,別管前面的魚了。”
“真正的大魚,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