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也是錢。”
魏作頭逐塊看過,按能寫的十二塊折三文。餘下三塊蟲眼太大,只收來給人練橫豎,不算出資。馬守義嫌折少,魏作頭讓他自己拿回去。
他又不拿了。
孟鶴年翻原賬,抄錄雜支本來還剩六十二文,需留給月底謄抄路冊。最多先出二十文,再多便會讓白日書吏替夜學熬夜補活。
“不能這邊教人別白幹,那邊把縣衙抄手白用。”孟鶴年道。
周既明認了。
湊來湊去,頭月只有九十餘文。魏作頭在賬頭寫下“試一月”,賬紙最下面的“新桌、匾額、紙張”全空著。眾人仍坐矮凳、寫廢木;一個月後若牆上的真牌沒少錯一塊,燈也不續。
第一位按輪值賬來的人是柳小滿。
她帶來三隻大小不同的碗與一張賣飯牌。
“五文湯餅、六文粟飯、八文加肉。現在來了十一人,三人要肉,五人要湯餅,餘下吃粟飯。每樣多少?”
陳小樹立刻開始畫豎線。
杜青用籌分。
魯成不習慣紙筆,首接把三隻碗分開擺小石子。
三種方法都算出同一個數。柳小滿把三隻碗重新摞好,沒問誰的法子更像賬房:“能讓下一鍋別做錯,便行。”
講到一半,周既明坐在門邊聞到肉香。
周既明朝三隻碗探了探身:“碗裡有肉麼?”
柳小滿將碗底逐一翻給他看:“沒有,空的。”
“那本官聞見什麼?”
她把碗摞回籃裡:“大人餓了。”
柳小滿把碗收回去,沒給縣令附贈夜食。
半個時辰結束,她在輪值賬上按了印,領走六文講錢,拎起空碗便回攤。她名字下面,孟鶴年兩次十文也一筆筆列著。
夜學賬一筆筆掛到牆上。燈油鋪頭一張二十西文的賒單己經到期,炭筆、刨木邊和輪值講錢也各佔一行;再往下,才寫八家鋪子、試作坊和縣衙雜支各出多少。
陳小樹盯著那張賬問:“這上面的‘己付’,我能寫麼?”
魏作頭把筆給他。
“寫錯了,你來付。”
陳小樹接筆的手立刻穩了。
他一筆一畫寫下“己付”。
寫完以後,燈油鋪夥計第二日真來對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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