協作書第一條，三縣都不同意。
孟鶴年寫的是：
＞ 三縣商旅道路諸事，由棲山召集，會同處置。
賀平川看完便劃掉“由棲山”。
鄭景和隨後劃掉“處置”。
周既明盯著只剩下的“召集，會同”西個字：“要不再劃兩筆，大家回家？”
“回家可以。”賀平川道，“先把本縣鋪蓋還來。”
他的兩床鋪蓋自第一次渠口議事後，仍有一床寄放在那裡，說是輪換會址時備用。如今協作書要定，鋪蓋也跟著來了府衙，佔掉一張長凳。
嚴復禮從正席看過去：“議事帶鋪蓋，成何體統？”
賀平川起身行禮：“下官原想當日回縣，是嚴大人留飯。”
“本府何時留你？”
“那便不留？”
嚴復禮沉默片刻，叫嚴忠先去問廚房。
協作書繼續。
“處置”最後改成“各縣議定後分辦”。孟鶴年剛寫完，墨還沒幹，羅九成又用手指按住了下一行的“統一巡路”。
“臨河捕快若在石樑拿了人，押哪邊？”羅九成問。
趙順把臨河那本名冊往自己懷裡收了收：“先別看我。我縣的人連石樑牢門朝哪邊開都不知道。”
鄭景和己經把石樑名冊合上：“要路信，可以。要人名，另發文。”
孟鶴年把“巡路”兩字劃掉，改成“互報道路、水情與封車”。旁邊另擠下一行小字：跨縣追緝，另文議辦。
第三條輪到錢。孟鶴年寫下“按受益分攤”，三位縣令都沒有動；等他把筆擱在“怎樣算”旁邊，桌上仍沒有一隻手肯來接。
孟鶴年先拿東口短坡舉例，鄭景和說按車；換到河貨日，賀平川說棲山食鋪也拿了魚；再說百戲棚，周既明還沒開口，兩縣己經把各自接到的訂單拍在桌上。
鄭景和護住石樑那兩張石活單：“戲棚賣票，憑什麼叫石樑出路錢？”
周既明把其中一張抽出半寸：“這石欄走哪條路送到臨河？”
鄭景和又把紙抽回去：“單是單，路是路。”
賀平川也按住自己的魚貨簿：“那臨河的魚進了棲山鍋，究竟算誰吃著便宜？”
“所以這西個字先別寫得像己經算清了。”嚴復禮用筷尾點了點“按受益分攤”。
“每項先列誰出料、誰出工、誰得訂單，再單議。協作書只定不得叫一縣先墊全部。”
周既明聽見“不得叫一縣先墊全部”，立刻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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