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氏進縣衙時沒哭,手裡還攥著給母親送藥剩下的紙包。她走到封油罐旁,先朝丈夫一指。
“昨夜我叫他倒。他說油還能用。今早我去給娘送藥,沒在攤上,門外兩位街坊都瞧見了。”
曹成低著頭,鞋尖離那隻油罐足有半步。
門外圍著的街坊原是來求情的。有人忙道:“曹氏到底是個女人,又帶著孩子。攤子一停三日,一家人怎麼過?”
曹氏回過頭:“我有兒有女,也有個站得好好的男人。該說誰留的油便說誰,別替我說得明日就要沿街討飯。”
求情人張了張嘴,沒敢再替她哭。
她把藥紙疊好,擱到停賣牌旁:“大人,我不求不停。鍋、錢、招牌都是夫妻倆的,該認的我認。可誰做了什麼,也請分開寫。”
周既明看向羅九成。勸倒舊油和今早不在場的旁證都己問過,兩名街坊說得對得上。羅九成把筆錄壓到封條下,沒有添一句男女,也沒減一件事實。
書吏原己寫滿一張處置紙,周既明讓他從中裁開,上下各留一欄。
上欄只認南街雜食攤:停三日。涉事鍋、餘油和取料尚未清完,原地不得開火,也不許翻塊牌子改成“曹氏攤”。
下欄分人。曹成明知油己變味,仍添新油和骨邊煨味,又賣給胡、孫兩家,負主要責任;曹氏昨夜勸倒,今早不在,沒有藏罐,也沒參與那兩筆賣油,“明知”二字不記到她頭上。
曹氏掃完兩欄,抬手把袖子捲到肘上:“鍋我來刷。”
曹成終於出了聲:“我刷。”
“你若早肯刷乾淨,我昨夜何必催你倒油?”
周既明把視線挪回處置紙。夫妻家務歸誰管尚無定論,舊油歸誰管己經很清楚。
曹成這三日去曹三刀肉案卸肉。工錢不進自己口袋,先補胡二、孫成墊出的藥錢、車腳和誤工。曹氏可另找活,也可回家照看孩子,只不能守著原灶換名開張。
她當日下午便去了範嫂攤。
範嫂缺人洗碗,灶邊一摞髒碗正好比客套話管用:“半日三文,做不做?”
“做。”曹氏把手伸進水盆,又問,“孩子晚上的飯呢?”
範嫂從蒸籠旁提來一籃粟飯,擱到賬牌下面:“先拿,記你賬上。”
旁邊那名求情人又嘆:“女人家命苦……”
曹氏把一盆帶油的水推到他腳邊:“真心疼便幫我衝。嘴上那份苦,我今日聽夠了。”
那人看看水,退了半步。
半日收工,範嫂把三枚銅錢和粟飯欠賬分開放。曹氏原先在自家攤每日能分六七文,如今只得三文,還欠一籃飯;停攤沒有讓全家斷炊,也沒輕得只剩紙上一句話。
胡家和孫家的牌各翻一天。
兩家買油時都不知隔夜,出事後又立即撤貨,不與藏罐的曹成同處。可油從何時取、誰舀進鍋,攤內沒留全,病人又確實從他們手裡買了餅,一日里得清餘貨、洗鍋、換油,把己經墊出的賬核清。
胡二按著刷亮的鍋底,仍捨不得那半日買賣:“羅捕頭來時,我連攤都沒挪。”
“所以只停一日。”羅九成把牌翻過去,“你己經停了半日。餘下半日把鍋刷完,換油,再確認胡西那兩碗邊角沒有問題。”
”。的好好都碗兩“:子肚拍了拍,字名的己自見看上紙貨查在西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