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九成在名字旁畫了個圈:“這句昨日說過,不用再添第三碗。”
北街油坊主動把時辰和罐號補到取油牌上。羅九成查清胡二原先買的那罐新油無事,沒動油坊的鍋;柳家同樣照常營業。三張紙釘在同一塊板上,誰明知、誰不知、誰先撤了貨,都圈在各自名字旁。
胡二領著胡西買回新油,先把盛過南街香油的小碗倒扣在水溝邊。胡西拿細布把自家油罐擦淨,又將北街油坊的新時辰木片壓到罐旁。孫成則把灶邊木片翻到乾淨那面,重新寫下取油時辰;他母親坐在一旁擇蔥,只管把爛葉扔進泔水桶,沒替兒子求少洗一遍鍋。
一日停牌還沒翻回來,兩家己經把第二日開攤的東西一件件備清。少賣的餅補不回來,至少不再讓客人對著三口鍋猜哪一口洗過。
孫成停攤那日,陪母親去診院復看舊咳。老人平日會納鞋底,只是順手替攤上擇蔥,不至於兒子一日不烙餅便沒活路。
許青禾問完咳症,照方包藥,藥錢一文沒少。
孫成捏著錢袋:“這幾日,怎麼處處都要錢?”
“你賣餅收不收?”
他把銅錢數到案上:“我只是感慨。”
許青禾將錢掃進抽屜:“這個不收錢。”
孫成總算得了一樣免費的,臨走又感慨了兩句。
曹成那三日卻沒空感慨。曹三刀第一日就塞給他一把刮刀,讓他清案板縫裡的油垢。黑黏的一層卷下來,曹成捏著刮刀先皺了臉。
“這也能留?”
曹三刀把刮刀推回去:“你家鍋裡的能,我案板上的為何不能?”
“這個不能吃。”曹成脫口而出。
曹三刀看著他,沒接話。
曹成也不再說了,低頭繼續刮。第二日再摸到黏處,他先鏟乾淨,沒等人催。
第三日收工,卸肉錢補上了墊付款的大半。剩下那一截仍寫在原來的賠賬上,由夫妻從以後攤錢裡慢慢還給胡二和孫成,不能讓先賠的人最後自己吞賬。
胡二拿著原先那張墊付紙來收錢,數完後仍把紙留了一截,沒因曹成己經颳了三日案板便裝作餘賬不存在。孫成也在自己的紙上按了指印。曹氏洗碗掙的三文留著買飯,往後原攤再有進項,才按紙繼續補;一家人的鍋要重新燒,欠出去的錢也不能隨著新火一併燒沒。
外縣車伕己經隨隊走了。木匠重新上門換門軸,少掉的一日工錢也拿到了手。沒有多一文橫財,只補回在這口舊油上丟掉的那一天。
三日後,南街雜食攤重新生火。
曹氏把洗淨的鍋擺到前頭,曹成在後面添柴。舊招牌沒有換,牌下多了一行新字:
> 收錢找曹氏,掌鍋找曹成,退貨二人均認。
胡二仰頭看了半晌:“他家為何寫兩個人?”
陳小樹正給別家補牌,筆尖朝鍋與錢匣各點一下:“兩個人都在做事。”
“那我是不是也得寫胡西?”
水盆後的胡西聽見名字,洗碗的手慢了下來。胡二裝作沒看見,陳小樹卻己經在“洗碗”後面留出一格。
胡西把溼漉漉的手伸到哥哥面前:“加錢。”
。上牌價塊那二胡在滴正,腕手的他著順珠水串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