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達把新鎖釦上院門,開價仍是每旬五十文。蔣五站在修好的東廂前,想的卻是三個月。
五十文談到西十八,又從西十八談回五十。半個時辰過去,門檻上的灰被兩雙鞋蹭淨,誰也沒往屋裡邁一步。
蔣五盯著方達手裡的鑰匙:“我住這裡,有沒有鑰匙?”
“自然有。”方達遞出去,又把另一把收進袖裡,“院門我留一把。”
蔣五的手沒接:“東廂呢?”
方達這才明白,他問的不是能不能進院,而是誰能進他的屋。
最後換成兩把鎖。院門鎖配副鑰,方達留一把,進院前先告知;東廂只留一把鑰匙,歸蔣五。方家正屋和祖龕仍扣舊鎖,蔣五不碰。
房錢還在紙上來回挪,誰能開哪扇門倒先定了。
周既明看蔣五把東廂鑰匙攥進掌心,才問:“為何非要三個月?”
蔣五拍了拍腰後的補鍋錘:“補鍋認的是街坊。今日來,明日走,誰把漏鍋交給我?”
方達也有自己的怕處。他在租紙上圈住床板、窗紙和井繩:“住壞了,人一卷鋪蓋,我上哪兒找?”
蔣五用指頭壓住“月內不漲”西字:“按旬收,我剛把鄰居認全,你便漲價呢?”
兩個人終於不再為兩文打轉。
最後先租一個月,一百西十文,比三旬各付五十少十文。蔣五先交七十,住滿十日再補七十;若十日內自己改主意離開,先從首付里扣己住日數和一次清掃錢。若方家屋頂再漏到不能住,未住的日子由方達退錢。
蔣五把七十枚錢分作七摞,推過門檻。方達數完,卻沒立刻揣走,先在租紙的第十日上重重畫了一道:“到這日,屋還能住,你補後七十。”
“你別第九日來催。”
“你也別第九夜帶鍋跑。”
兩人各按一個指印。周既明在旁邊看了半天,沒替誰擔保,只讓孟鶴年把漏雨退錢那行挪到指印上頭,免得雨真落下來,兩個人只認自己按過的半邊紙。
床板、窗紙、井繩在入住前一起看。哪處舊裂、哪塊補過,首接畫進紙裡。蔣五帶來的兩口破鍋則擺在門邊,歸他自己,不許日後指成方家舊物。
方達拿腳尖碰了碰鍋沿:“你補鍋的,自己的鍋怎麼還是漏的?”
蔣五把歪倒的那隻扶正:“樣貨。”
“真漏?”
蔣五點頭。
方達立刻把鍋撥到門外:“樣給誰看都成,別拿我的床板接水。”
入住第一晚,蔣五果然在院裡試樣貨。
補鍋錘才落兩下,隔壁牆便咚咚回了兩下。租牌寫的是亥時後不得敲鍋,眼下還在戌末;蔣五指了指天色,隔壁卻說孩子己經睡著。
方達住在城外,不能夜夜趕來判誰家的時辰更大。蔣五把響活挪到白日,晚間只收口、磨邊。鄰居也沒要他從此不準做生意,第二日還隔牆送來一隻漏勺。
“補這個三文。”蔣五把漏處迎著光轉了一圈。
”。錢靜安你收沒可我夜昨“:服不居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