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樹把新牌掛到南街醬菜攤前,牌上早飯、晚飯兩欄都有字,工錢一欄空著。
秋集三日,攤主借了六隻大缸、兩張長桌和五十多個粗碗。東西要洗淨歸還,他想請三個人從早刷到晚,管兩頓有菜的粟粥。
昨日守在牌前的三個人還沒散。站得最近的叫董三,石樑來的短工,左眉那道疤一皺,先點住兩頓飯中間的空處:“中午呢?”
攤主指向院裡的缸碗:“中午幹活,哪有空吃?”
董三又拍了拍腰間的草鋪牌:“床錢呢?”
“你睡我的碗?”攤主攤開雙手。
董三從錢袋裡倒出三文,沿草鋪牌一枚一枚擺好:“掌櫃今夜若收這三隻碗,我就不問。”
攤主低頭看了看銅錢,又回頭看自家那五十多隻碗。碗的數目頓時沒方才壯膽了。
周既明把用工牌翻到背面:“三個人做一整日,各自洗什麼?”
攤主正要伸手比畫六口缸,他娘子己經從後門出來,袖子上沾著鹽霜:“缸底全是鹽泥,刮壞釉還得咱們賠。六口缸,你們父子自己洗。”
她從牌箱裡抽出三枚小籌,在櫃面排開。第一枚是搬還兩張長桌和配套凳子,半日三文,管午飯;後兩枚是洗粗碗,從辰初到午正,每人兩文,各管一頓粥。午後餘下的碗,夫妻倆自己收尾。
攤主從櫃裡摳出七文,分成三文、兩文、兩文三小堆。原先三個人整日的牌被摘下來,陳小樹將三枚新籌掛上去。
錢只出七文,活卻終於說得出誰做到哪兒。
董三沒先拿錢,指著第一枚籌問桌凳送去哪裡。攤主說隔著兩條街的貨棧,來回一趟,午前能完;凳子跟桌走,不另添第二處。董三又問壞在路上怎麼算,攤主摸了摸兩張桌面的舊裂紋,當面用炭筆圈住。
三文裡沒有藏著一車沒寫出來的雜物,董三這才接了搬桌。
第一張長桌剛到後門,桌腿便卡住了。攤主在裡邊推,董三在外邊拽,兩個人夾著一張桌子,誰也沒比誰多走半步。
攤主抱住裡面兩條桌腿:“往左。”
董三被桌角頂得後仰:“你這邊的左,還是我這邊的左?”
“人的左。”
董三隔著桌面看他:“咱倆是兩個人。”
攤主娘子騰不開手再解釋,一人拍了一下:“都鬆手,豎著過。”
桌面立起來,輕輕巧巧出了門。兩個男人一左一右抬去街口,誰也不提方才那句“人的左”。搬第二張時,兩人走到門邊便一齊立桌。
攤主娘子在後頭問:“這回知道誰的左了?”
董三扶穩桌腿:“桌子的。”
攤主悶頭走快兩步。
洗碗的兩枚籌也有了去處。一名住南街的老婦不用交草鋪錢,收下兩文和一頓粥。另一名年輕人的草鋪牌還系在腰上,他把兩文在掌心掂了掂,問明午正才收工,便把籌放了回去。兩文還差一文床錢,粥也不能留到夜裡鋪在身下。
沒人攔他。位置隨後由本地一個午前無活的腳伕接下。腳伕先問粥能不能帶走,攤主娘子看了看他手裡的小陶罐,只讓他別把自家碗也一道帶走。
柳家攤前也掛出一塊只寫“管飯”的牌。
”?夠不,餅頓一管還,餡剁他教我“:盆空隻兩著擺上案,刀著握倉滿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