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部尚書黃景昉前些時日剛因為“放權地方豪強組建鄉兵”的策略和崇禎產生矛盾,辭官歸鄉。
新任尚書還沒任職,戶部侍郎只能顫聲回道:
“陛下……國庫……國庫早已空空如也。去年加派的遼餉、剿餉,大多省份已然拖欠……各地藩王、官紳……臣,臣實在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夠了!”
崇禎厲聲打斷,他站起身,指著下面瑟瑟發抖的群臣,淚水卻不受控制地湧出。
“朕知道!你們都在心裡罵朕,罵朕是昏君,是亡國之君!對不對?”
“臣等不敢!臣等萬死!”
群臣磕頭如搗蒜。
“不敢?呵呵……”
崇禎仰天慘笑。
“十六年,朕殺了多少督師、巡撫、總兵?袁崇煥、楊嗣昌……一個個,不是被殺,就是戰死。是朕不會用人嗎?是朕逼反了流寇嗎?”
他踉蹌著走下臺階,來到眾臣面前,聲音低沉而絕望:
“你們告訴朕,到底錯在何處?是天要亡我大明嗎?”
秋風捲起枯葉,在平臺上打著旋。眾臣伏地不起,無人能回答皇帝的問題。
崇禎看著這群他曾經倚為干城的大臣,心中最後一點希望也熄滅了。他無力地揮揮手:
“都退下吧……傳旨雲南沐天波,及貴州左良玉,讓他們……好自為之,竭力守土吧……”
他轉過身,背影在秋風中顯得無比單薄和落寞,一步一步,蹣跚地走回那深不見底的宮闈之中。
平臺之上,只留下面面相覷、汗流浹背的群臣,以及那瀰漫不散的、王朝末路的悲涼。
西安,新順王府。
此處本是明朝秦王府,如今成了大順王李自成的行宮。
大殿之內,燈火通明,炭火熊熊,與北京紫禁城的淒冷形成鮮明對比。
李自成高踞王座,身著緋色龍袍,雖未正式登基,排場已與皇帝無異。
他面色紅潤,意氣風發,與崇禎的憔悴形成天壤之別。
“哈哈哈!”
李自成將一份關於馬嶽南下的諜報隨手丟在案上,對左右心腹笑道。
“這個馬嶽,倒是識趣,知道中原是咱老李的碗裡的肉,自己跑到雲南那山旮旯裡啃骨頭去了!”
謀士牛金星捋須笑道:
“大王天命所歸,威加海內,馬嶽僻處西陲,自知不敢與大王爭鋒,故另謀出路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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