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馬嶽確非池中之物。其在四川整頓吏治,編練新軍,觀其舉措,志不在小。然……”他話鋒一轉,“正如劉將軍所言,眼下我軍首要之敵,乃是潼關的孫傳庭部明軍主力。此乃心腹大患,必須傾力解決。至於馬嶽,雲南貧瘠,土司林立,非短期可定。待我軍克定京師,攜帝王之威,傳檄而定天下,馬嶽若識時務,封他個西南藩王亦無不可;若冥頑不靈,屆時大軍南下,碾碎即可。”
李自成撫掌大笑:
“說得好!正合咱意!什麼馬嶽、張獻忠,都是疥癬之疾!咱老李的目標,是北京城裡的龍椅!”他霍然起身,聲震屋瓦,“傳令各營,加緊備戰!十日內,兵發潼關!咱要親手砍了孫傳庭的腦袋,祭咱的闖字大旗!”
“謹遵大王號令!”
殿內文武齊聲應和,殺氣盈霄。
武昌,大西王府。
相比於西安的秩序井然,武昌的大西王府則顯得混亂喧囂許多。
張獻忠性情暴烈,不喜約束,府內時常充斥著他的怒吼和將領們的喧譁。
“格老子的!馬嶽那個龜孫!”
張獻忠一腳踹翻了面前的酒案,酒水肉食灑了一地。
“搶了老子的四川,現在又把手伸到雲南!他是跟老子槓上了嗎?”
他如同一頭焦躁的雄獅,在大殿內來回踱步,絡腮鬍須因憤怒而賁張。
義子孫可望小心翼翼地上前勸道:
“父王息怒。四川之事,已成定局,強求無益。眼下我軍佔據湖廣,此地富庶,當用心經營,鞏固根本。兒臣以為,當西聯夔東十三家,南撫苗瑤土司,先站穩腳跟……”
“站穩腳跟?”
張獻忠瞪著眼睛打斷他。
“站穩腳跟有個屁用!李自成那小子都要去打北京了!等他當了皇帝,還有咱們的好果子吃?”
另一義子李定國眼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他年輕英武,頗有謀略,深得張獻忠喜愛。
他走到地圖前,指向東南方向:
“父王,大哥所言雖是老成謀國之道。然則,當今天下,猶如逐鹿。李闖北上,意在京師。我軍若困守湖廣,雖得溫飽,卻失先機。兒臣以為,當趁明軍主力被李闖牽制於北方,江南空虛之際,順江東下,直取南京!”
“南京?”
張獻忠停下腳步,目光投向地圖上那個標註著“留都”的城市。
“對,南京!”
李定國語氣堅定,“南京乃太祖洪武皇帝開基立業之地,財賦重鎮,天下樞紐!若得南京,便可與李闖隔江而治,平分天下!屆時,父王登高一呼,江南半壁盡入囊中,何愁霸業不成?”
張獻忠摸著下巴,眼中兇光閃爍,顯然被說動了。
他喃喃道:
“南京……朱元璋能在那坐天下,咱老子八大王坐不得?”
他猛地一拍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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