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她會如此傷心又如此生氣？
“再說了，你工作多累啊，高強度又耗體力………”他又端了盤果切過來：“多吃點，不然暈倒在手術檯咋整？”
程相宜：“……”
她定力實在不夠，最後還是在徐宴的遊說下吃了一大半，第二天一上秤，天塌了，果然漲了兩斤肉。
她開始決心減肥，晚上只吃菜不吃飯，拒絕油炸和油膩的熱量炸彈，徐宴再怎麼勸都無動於衷，於是，徐宴開始研究起了又有營養味道還好吃的減脂餐。
時間很快來到了月底天氣越來越熱，醫院裡病人也開始扎堆，一會急診打電話叫會診，一會護士和管床醫生又報告病人情況緊急，週一和周西還要出門診，程相宜忙的腳不沾地，每天也就是下班回家吃飯時能輕鬆一會。
週五上班時，秦悅告訴她，楊永懷突然提出辭職了。
程相宜沒想到他會做這個選擇，有些驚訝，但也沒說什麼，繼續忙自己的事情，兩人正說話的時候，楊永懷的學生進來了，秦悅自覺噤聲，程相宜接到了護士的電話快步去了住院部。
前幾天門診收治的一個腦膜瘤的病人，各項術前檢查都做了，安排了今天的手術，結果早上偷偷的喝了稀飯，還吃了半個包子，護士查血糖時察覺到一場，問了半天病人才說了實情。
程相宜著急的跑過去，又問了一遍，家屬支支吾吾的解釋道：“ 沒……沒吃多久，就一小碗稀飯和半個……”
“一口也不行……”一旁的護士急忙打斷：“程醫生昨天就叮囑了了你們要禁食禁水，你們都當耳旁風了啊？”
病人家屬：“我……我們就是想著開顱手術大，做完好幾天不能吃飯，我怕我媽扛不住，就一點點，不礙事的吧？咱手術還能不能照常做？我媽這都準備好了，頭髮也剃了，可千萬別改期。”
程相宜指尖輕輕釦了一下病歷夾，眉眼冷靜，周身一種令人驚懼的嚴肅：“所以你們是明知術前要禁食，故意吃的？”
病人家屬眼神瞬間慌了，眼眶一紅：“程醫生，我不懂那麼多！我媽說覺得空肚子做手術太虛了，我以為少吃一點沒關係…… 真的不想再拖了，她這天天頭疼睡不著，太難受了我看著都心疼。”
病床上的老婦人吸了吸鼻子道：“程醫生，你別生氣，我兒子他就是看我難受，害怕我下不來手術檯，才想著滿足我的口腹……”
程相宜看著老人焦慮又懊悔的樣子，只能壓下所有規矩，耐心開口，語速平穩、字字清楚：“我知道你難受。你的腫瘤伴重度腦水腫，隨時可能出血、顱壓飆升，我比你更想今天把手術做掉。我今天排你第一臺，就是為了儘早解除壓迫、降低你突發的風險……”
病人聽到這，眼神又燃起一絲希望：“那，手術可以照常開嗎？”
“不可以。”
她語氣果斷，首接掐斷對方的僥倖。
對方愣住： “那怎麼辦？”
“手術延期。”
話音落下，家屬瞬間急了：“醫生，就兩口粥，半個包子而己，都吃了幾個小時了，至於嗎？我們好不容易排到的手術，說延期就延期，拖一天萬一惡化了怎麼辦？你之前不還說很危險？”
“對。”程相宜抬眼，冷靜接話：“拖一天，有機率水腫加重，出血，但如果今天強行開刀，是百分百分存在致死麻醉風險的，我作為主刀，只能選可控的風險……”
她看向病人，語氣稍軟了一些卻依舊堅定：“叔叔，我知道你不是故意搗亂，是害怕怕扛不住手術，心情我完全可以理解。”
“但是，術前禁水禁食，不是醫院也不是我們醫生刁難病人，是麻醉保命的底線，全世界所有的開顱手術，沒有任何一個醫生，敢帶著胃內容物上臺。”
病人眼圈通紅，又悔又怕，聲音哽咽：“我真不知道這麼嚴重，我……”
程相宜輕聲叮囑：“今天手術取消，重新排期，這24小時你嚴密臥床，儘量別走動，我給你加脫水補液，控制顱壓，儘量避免病情發展……”
病人輕輕點頭：“好，我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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