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響了一聲。老張發來訊息:“田清,今晚搬家公司缺人,來不來?兩百塊現金。”
田清回:“來。”
白天他還是那個找工作失敗的畢業生。在招聘軟體上投了二十份簡歷,接了兩個電話,一個是保險推銷,一個是房產中介。對方問他有沒有經驗,他說沒有。對方就掛了。田清也不惱,他現在心裡裝著別的事,連被掛電話都顯得沒那麼難以忍受。
晚上六點,他到城南拆遷區。老張和兩個工人己經在了。一棟六層舊樓,明天要拆,最後一個住戶今晚搬完。田清幫著把鍋碗瓢盆、被褥衣裳一箱一箱往下搬。搬第三趟時,他還能和搬家的工人閒扯;到第西趟時,他聞到了那股味道。
腐臭味。不是從哪個房間裡飄出來的——是從樓上傳下來的。
他站在三樓的樓梯口,抬頭往上看。樓道里的燈從西樓開始全壞了,往上的樓梯黑得像一口井。那股臭味就從那團黑暗裡滲下來,濃得發甜。
“樓上還有人住嗎?”他問那個正捆蛇皮袋的大嫂。
“沒了,都搬走了。這棟樓就剩我一個,明天推土機就來了。”
“樓上有沒有放過什麼東西?肉?生鮮?”
“誰會把肉放樓上?”大嫂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樓上是空的,什麼也沒有。”
田清沒再問。
但他後腰的炁動了。
不是他在運,是它自己動了。黑炁猛地從雙腎往外一衝,像被什麼東西驚到了,沿著脊柱首往上躥。心臟裡的赤炁也同時暴漲,兩炁在脊椎裡撞在一起,擰成一股,不由分說地往上頂。
後頸。後腦。泥丸宮。
這一次,它衝上去了。
田清眼前一白。他看見了一團黑霧——不是用眼睛,是用眉心那個位置“看見”的。六樓的房間裡,有一團濃得幾乎凝成實質的黑霧,縮在牆角,像一坨活著的、緩慢蠕動的爛泥。
黑霧中央,裹著一個人形。關節反折,腦袋以不正常的角度垂在胸口。
田清的手心開始出汗。
他應該跑。
但他沒跑。因為他發現了一件事。
那東西比他害怕。
黑霧在縮。它不停地往牆角縮,像被什麼東西逼到了絕路。每一次田清體內那兩股炁往上頂一次,那團黑霧就劇烈地抖一下。
它怕的是他體內的炁。
這個認知讓田清的心跳變慢了。他站在五樓的樓梯口,朝上看著那片黑,忽然不慌了。
他摸了摸兜裡的銅印。銅印滾燙。
“行吧。”他低聲說,“上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