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銅印。是體內之印。他看見泥丸宮中,那尊天蓬元帥的神影左手持著一方金印。那方金印在他體內緩緩轉動,每一次轉動都散發出一種冰冷而威嚴的氣息。
然後那尊神影動了。
六條手臂中持印的那一隻,緩緩落下。那方金印在田清眉心虛虛一蓋。一道敕令首接烙入他的識海——不是文字,是一種不容置疑的神權宣告。
授《北帝伏魔籙》。
奏職北極驅邪院右判官,兼南昌上宮受煉典者,同管幹驅邪院事。從九品。
金印落下的瞬間,田清感覺到眉心一陣灼燙,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骨頭深處刻下了一行字。從這一刻起,他不是偷學法的野路子。他是被正式錄入北極驅邪院神籍的法官。
然後一切都消失了。
田清猛地睜開眼睛。天己經矇矇亮。他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腦子裡的東西多到要溢位來。咒、訣、罡、符、印。每一種都精確到細節。最讓他心跳加速的,是那套“取炁注筆”的法門。
**變神存身為元帥 → 叩齒九通 → 掐該符訣位 → 吸取北斗星炁入筆 → 誦本咒或加句敕煞咒 → 存該將真炁隨墨入符 → 以印印之。**
這就是書符的正規流程。每一步都有具體的動作、具體的感應。他試了試掐天蓬訣。手指剛按上去,就感到一股極細的炁從指尖鑽進來,沿著手臂往上走。那是感應,不是錯覺。
“我要學的東西,多了。”他自言自語。
然後他笑了。
這一晚上,他等於從“只會內煉”首接跳到了“完整法脈”。缺的只是材料、練習和炁。
他拿起手機,開啟備忘錄,開始列清單:
1. 符紙、硃砂、毛筆
2. 桃木,做七星劍
3. 雷擊棗木,做天蓬尺和印
4. 香爐、香燭
5. 找大房子,立壇
列完,他看了一眼日期。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初。
“慢慢來。”他對自己說,“飯一口一口吃。法術一樣一樣練。”
他放下手機,盤腿坐回床上,閉眼,運炁。炁還是虛的,但恢復速度明顯比昨晚剛耗盡時快了好幾倍。
“授籙之後,恢復更快了?”他心想。
這個問題暫時沒有答案。但有一點可以確定:他會越來越快。
窗外,城中村醒了。賣早點的攤子支起來,油鍋滋滋響。田清聽著那些聲音,忽然覺得,自己離那個朝九晚五的世界,又遠了一點。
但他不慌。因為從今天起,他手裡有東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