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行天蓬法》第21章 陶罐(1)

作者:河蟹中間商·16天前

第二天早上,田清沒等老鄧來叫,自己先到了拆遷區。

那地方變化比上次還大。又拆掉半條巷子,碎磚堆得像條矮壩。挖機停在一邊,斗子裡還兜著半截樓板。幾個工人站在遠遠的地方抽菸,沒人靠近場地中間。田清剛翻過隔離帶,老鄧就從路邊的麵包車旁迎上來。

“沒讓人動。就那個位置。”老鄧朝北邊指了指。

田清走過去。一臺報廢的壓路機旁邊,地表被挖開一半,半截青黑色的陶罐從土裡斜著露出來。罐口朝東南,上面還蒙著層黃泥。看大小約莫兩個拳頭並起來那麼粗,口子用泥封得嚴嚴實實,泥面上壓著片碎瓦。

他走到離罐子一步遠的地方停住。黑炁從後腰浮起來了,但跟平常撞邪那種涼不一樣。那罐子周圍的氣很沉,像有什麼東西趴在地底深處,憋著一口氣不出來。不陰,也不烈,就重。重得像這罐子在這兒埋了幾十年,連帶著西周的地都被它壓實了。

“誰挖出來的?”田清問。

“昨天小工清地基,一鎬下去刨出來的。老周認識你,就給我打了電話。”老鄧說,“工人不敢碰,怕沾晦氣。”

“沾不沾晦氣不好說,但沒開啟是對的。”田清蹲下來,從包裡抽出一張黃紙,墊著把罐身上的土撥了撥。陶質粗糙,灰黑色,罐肚上光溜溜的,沒有花紋。口沿下有一道很淺的弦紋,像是手捏的。他湊近了看,那泥封不是隨便糊上去的,裡頭摻了東西——有幾粒砂,幾絲灰線,還有些說不上來的碎末。田清用手指甲輕輕颳了一下,泥面己經結成了殼。

“有年頭了。”老鄧在邊上說,“估計是早些年哪家埋的。這一片還沒拆的時候,都是私房。”

田清沒接話,繞到罐口方向。罐口封泥泛著潮,不是水,是地底的溼氣。說明這罐子埋得不算太淺,地下水汽一重,泥就回潤了。

他站了一會兒,忽然伸出手,把掌心虛懸在罐子上方半尺處,閉眼。

內景裡,他看見一團很淡的黃氣,在罐子裡卷著,不衝不撞。不像王建國他娘屋裡那東西——那是活的,會縮會跑,帶著股黏糊糊的陰勁兒。這個不跑。它待著,跟罐子長在一起,像是罐子本身在呼吸。田清感知了片刻,收回手,眉頭皺起來。

“不是邪祟。”他說。

“那是什麼?”老鄧問。

“說不好。有點土地氣,又有點像……鎮物。”田清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有人把什麼東西收在罐子裡,然後埋到了這兒。可能是個陣腳。”

“陣腳?”老鄧臉色變了,“那挖出來會不會壞風水?”

“早壞了。”田清朝西周看了一眼。這一片拆得七零八落,瓦礫堆成山,地基都翻起來了。不管這罐子原先鎮的是什麼,這一片的氣早就亂了。罐子挖出來,只是讓那個“腳”露了形。

他想了一會兒,對老鄧說:“不能留在這裡。白天人來人往,萬一哪個手欠的把封泥敲了,裡面的東西就散了。”

“那搬哪兒去?”

“搬我那兒去。”田清說,“先供在壇前,等晚上我開個小壇看看。不開啟,先問明白是什麼。”

老鄧猶豫了一下:“能隨便搬?”

“不能隨便,得遮著。”田清從包裡抽出一塊黑布,把陶罐整個罩住。又從地上撿了三塊碎磚,在罐子周圍按天地人三個方位墊了一下。然後才示意老鄧叫人。

老鄧喊來兩個工人,抬了塊舊門板過來。田清讓他們把門板平放在罐子旁邊,自己托住罐子底部,穩穩地挪到門板上。那罐子看著不大,抱起來卻死沉,像裝滿了溼沙子。兩個工人抬起來的時候,臉色都不太好看。

“兄弟,這個……不會突然炸了吧?”年輕點的工人小聲問。

“不會。”田清說,“它比你想象的安靜。”

“那萬一半路上……”

“半路上我坐旁邊。”田清拍了拍他的肩,“要炸也是先炸我。你只管抬。”

工人笑了一下,還是有點慌,但到底把門板穩穩當當地架進了麵包車後座。田清又讓他們在門板兩邊各塞一塊磚頭固定。老鄧站在車邊,低聲問:“就這麼拉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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