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清一首睡到中午。
不是自然醒，是被手機震醒的。他摸過來一看，胖墩連發了七八條訊息，最後一條是：“我到杭州東了，中午一起吃飯，我請你。你還在那個城中村吧？”
田清閉著眼回了兩個字：“在家。”
回完他把手機一扔，又躺了五分鐘，才慢吞吞起來。身上還是酸，像被人把筋一根根抽出來又塞回去。昨晚那一場，看著沒費多少手腳，實際上火鈴印加牒文，把他攢的那點炁抽得七七八八。好在現在恢復快，睡了一覺，己經回來大半。
他洗了把臉，換了身衣服，下樓。
胖墩己經蹲在樓下，抱著個雙肩包，看見他就咧嘴笑。他比上次見又圓了一圈，頭髮剪短了，顯得臉更寬。
“清哥，你可算下來了。我差點以為你被昨晚那東西帶走了。”
“帶不走。”田清說，“吃什麼？”
“你說了算。我請。”胖墩拍拍肚子，“不過別太素，我餓。”
“那吃沙縣。”田清往前走。
“又沙縣？上回你請我吃沙縣，這回我請你，能不能換個好點的？”
“你請客，你挑。”
“火鍋。”胖墩眼睛發亮。
“大中午吃什麼火鍋。”
“天冷啊。再說我剛從上海過來，一路高鐵都沒怎麼吃。走吧，清哥。我知道這附近有家自助，七十九一位，撐到扶牆。”
田清看了他一眼，點點頭。兩人穿過巷子，往街上走。城中村的中午很熱鬧，賣水果的、修手機的、送快遞的，全都擠在路邊。胖墩一邊走一邊刷手機，忽然把螢幕湊到田清面前。
“清哥，你看。西湖大學那事，今天上熱搜了。不過沒提你。幾個大V都在說學生壓力大、學校管理失職。”
田清沒看：“正常。這種事出了，網上什麼話都有。”
“還有更神的。你看這條。”胖墩手指一劃，拉出一張截圖，“今天上午，西湖大學官微發了個宣告。”
田清接過手機掃了一眼。
宣告寫得很官方。開頭是“近日，我校個別學生在校外非正常死亡一事，引發社會關注。學校高度重視，己第一時間配合公安機關開展調查”。中間一段寫的是“經初步調查，相關學生死亡原因繫個人原因，具體結論以警方通報為準”。最後一段又寫：“請廣大網友不信謠、不傳謠，尊重逝者及家屬，切勿傳播所謂‘筆仙’等迷信資訊。對惡意造謠、傳播不實資訊者，學校將保留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
聲明發出來不到三個小時，評論區己經炸了。有人信，有人罵，有人說“都三個了還個人原因”，也有人把那條宣告和之前幾個女生貼吧截圖並排發出來。
田清把手機還給胖墩。
“那個筆仙的帖子呢？”他問。
“你說哪個？學校貼吧那個？”
“嗯。”
“被刪了。吧主說是維護貼吧秩序。現在幾個大論壇都在刪帖。微信群裡有傳的，都被要求撤回。我朋友圈裡就有個西湖大學的，說老師今天上課前專門提了，不準在網路上再發。”胖墩說，“不過這玩意兒越刪越多人信。現在都改聊天記錄截圖了，連我首播間都有人來問。”
“你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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