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清夾菜的手停了一下：“誰？”
“一個自稱是什麼民俗文化研究會的。他說想認識你，交流交流。”胖墩說，“我沒理。這種人，多半是騙子。”
“別理。”田清說，“以後有人問，就說我只是你同學，會點風水。別的什麼都不知道。”
“懂。”胖墩點頭。
吃到一半，胖墩忽然壓低聲音：“清哥，李桐後來怎麼樣了？”
“今天早上她媽給我發了條簡訊，說李桐睡了十個小時，醒了吃了碗粥。就是還有點怕，不敢一個人。”
“那也正常。換我，沒個一年半載緩不過來。”胖墩嘆氣，“那三個女生的後事呢？”
“學校在處理。警方通知了家屬。”田清說，“有些事，外頭不會知道。人沒了就是沒了。”
胖墩沒再問，低頭吃菜。鍋裡紅油翻滾，熱氣燻得兩人眼睛都有些溼。田清喝了口冰酸梅湯，放下杯子。
“這行當，見多了就明白，救人比抓鬼難。”他說。
胖墩抬頭：“怎麼講？”
“人死了，鬼的事能斷。人活著，心裡的事斷不了。李桐以後能不能走出來，誰也不知道。我只能幫她擋一擋，擋不了一輩子。”
這話說完，兩人都沉默了一會兒。火鍋店外頭，風把門簾吹得一下一下。田清給胖墩夾了一筷子蝦滑：“別想那麼多。吃。”
胖墩嘿嘿笑，埋頭猛吃。等兩人從店裡出來，天己經陰下來。胖墩打了個飽嗝，說想去看田清的法壇。田清說行，但只能看，不能碰。胖墩連聲答應。
回出租屋，胖墩一進門就看見供桌。天蓬元帥像被香火供著，三枚印一字排開。他不敢上前，只站在兩米外，伸著脖子看。
“那三枚印，都是你刻的？”
“銅印是地攤上買的，兩枚木印自己刻的。”田清說。
“厲害。”胖墩豎起大拇指，“我要有這手藝，我也刻一個。”
“你刻了沒用。沒法職，印章就是塊木頭。”
“還有這講究？”
“當然。”田清點香，插進香爐，“神將認令不認人。印是令，職是權。沒權，令就是假的。”
胖墩似懂非懂地點頭。他看了會兒，忽然問：“清哥，你幹這行，會不會折壽？”
田清看他一眼：“怎麼突然問這個？”
“我昨晚查了一宿。網上說，當道士不能隨便幫人，會招報應。還說什麼五弊三缺。”胖墩表情認真。
“我是程式設計師。”田清說。
“我知道你白天寫程式碼。可你晚上捉鬼啊。”
“捉鬼也有編制。”田清把香插好，轉過身，“我奏職了，北極驅邪院右判官。相當於領了證的。不是野路子。只要別亂來，該怎麼著怎麼著。”
“還有這種證？”胖墩眼睛又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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